周江河點點頭,率先向村部外邊走去,劉子銘林長歌黃生等人跟在後邊,不止他們不知道周江河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随行的老百姓也有些茫然……
難道這是周江河的緩兵之計,出了院子他想跑路?
衆人一路向東,周江河來到學校門口停了下來,看到他停下,衆人不解,隻見學校裏熱熱鬧鬧,院子裏足有二十幾人,木材,鋼筋,水泥,鋼窗等等擺放一大堆,王秀才正在招呼大家幹活兒,一眼看去忙的熱火朝天。
看到周江河帶着人進來,王秀才一點都沒意外,不過,他隻是向外邊看了兩眼并沒有出來打招呼的意思,而是低下頭繼續幹活兒,似乎早就料到周江河會來,好像也料到了領導會來。
“周江河,帶劉書記來這裏做什麽?”林長歌皺了皺眉。
周江河微笑着看了林長歌一眼并沒有說話,舉步繼續向前走,一直來到學校教室門口他停住了腳步,站在差不多一米高的台階上。
看着周江河站在台階最上邊兒,林長歌黃生對視一眼,有些詫異,然後又向秦筱京看去詢問情況,完全搞不懂眼前這個家夥搞什麽名堂。
秦筱京卻黛眉緊鎖,看了眼院子裏堆放着的東西和幹活的工人隐隐猜到了一些。
“劉書記,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周江河突然問道。他的聲音很清脆。
劉子銘不明白周江河要做什麽,少許停頓點頭默認示意讓周江河問出來。
得到默許,周江河微笑着點頭,“劉書記,你有孩子嘛?”
劉子銘一愣,這問的不是廢話,但還是點點頭,“有!”
“你的孩子上學了嗎?”周江河再次問道。
劉子銘又是一愣,還是點頭,“在讀大學。”
“孩子不讀書沒有出路,城裏如此,我們農村更是如此。”周江河微笑着說道。
聽周江河說一些沒用的,站在下邊的林長歌不由的皺起了眉頭,“周江河,讓你說村裏的變壓器,你問這些做什麽?”
“小林,讓他說。”劉子銘回過頭先看了林長歌一眼,走上台階來到周江河對面兒,“你繼續說。”
“謝謝劉書記!”
周江河笑了笑,神色漸漸嚴肅起來,“劉書記都知道孩子不讀書沒出路,您可曾考慮過我們金泉村這些貧苦孩子讀書問題?”
劉子銘被周江河問的愣住了,剛要問這和倒賣變壓器有什麽關系,隻見周江河轉過身直接拉開了教室門,亂七八糟的教室一下子呈現在了衆人視線當中。
“去年十月份這幾間教室就已經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們多次向縣裏申請維修費用,一直到昨天下午,縣裏的答複還是在審批中,什麽樣的經費需要審批半年無果?”
周江河的聲音不高,但清脆的很,字字清晰有力,劉子銘林長歌等人聽着已經猜到他要繼續說什麽了,歎了口氣神色十分不自然。
“林書記,如果您的孩子在這裏讀書,您放心嗎?”周江河接着問道。
劉子銘深吸了口氣,“你賣變壓器是爲了修教室?”
“我是金泉村唯一走出去的大學生,我知道讀書有多重要,我希望他們通過讀書改變命運,但前提是要有好的讀書環境,這需要有人去創造!”周江河說道:“我不想推脫責任,但我不後悔這麽做!”
嘩啦啦……
不等劉子銘說話,院子裏掌聲四起,鄉親們被周江河的一席話感動的熱淚盈眶,叫好聲一片。
“劉書記,我可以作證,周江河倒賣變壓器确實是爲了孩子們,如果你要追究周江河的責任,我的學生們選擇不讀書,因爲,他們不能看着幫他們的好人因爲幫他們而被追責!”王秀才站了出來。
“劉書記,這事兒不怪周江河,周江河是好樣的,娃子們不能不讀書。”蔡邦子大聲起哄,“大家夥說是不是了噻?”
“是。”
衆人齊齊喊道。
這下劉子銘有些爲難了,看了眼下邊站着的鄉親,然後轉過頭看向周江河,“小夥子,爲了孩子們讀書有好環境你做的沒錯,很值得贊揚。但是,你以這種方式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這不值得贊揚!”
“如果縣裏注重我們村裏的孩子,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周江河說道。
被周江河又怼了一句,劉子銘表情很不自然,站了一會也沒說出什麽,又打量周江河兩眼舉步向外邊走去,林長歌趕緊來到他身邊兒,“劉書記,怎麽處理?”
“村裏教育出了這麽大的疏漏,爲什麽不上報?”劉子銘沉聲問道。
林長歌深吸了口氣,說道:“不是沒上報,是上報了到現在還沒得到答複……”
“教育都不顧,談什麽扶貧!”
劉子銘臉色陰沉如水,走出去幾步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周江河,“周江河,你說的沒錯,你有錯,但你的做法值得贊揚,我希望每個村子都有一個周江河!”
被劉子銘大肆贊揚,周江河微笑着點頭,“書記過獎。”
“以後金泉村有什麽事情,如果鎮裏不給你管,你可以直接到縣委辦公室找我,我給你辦!”劉子銘的臉上漸漸露出了笑容。
“劉書記,這咋子回事了噻,周江河偷變壓器還偷出道理了噻?”二奎大聲問道。
聽到他喊出聲,劉子銘回頭看了他一眼,秦筱京小聲介紹了一番,劉子銘明白了,幹脆就不理他大步向外邊走去。
這下二奎懵了,發現不少人看他的眼神兒都不善,李大有更是攥着拳頭氣勢洶洶,話不敢多說,在多很有可能引起公憤,弄不好會被揍死。
他有點想不明白,爲什麽自己偷個小雞都要送到鎮派出所挨揍,眼前這家夥倒賣村裏的變壓器卻什麽事兒都沒有,不僅如此,縣委書記劉子銘竟然還對他贊賞了一番。
同樣是偷,人家是贊賞,自己卻挨大嘴巴子……
人比人得死啊!
二奎生無可戀的搖了搖頭灰溜溜的走開了,剛剛的那點氣焰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