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需要我一定找劉書記。”
周江河站在小山頂上看着遠方千畝桑樹林,眼神裏爆發出一股子強大的信念,“天無絕人之路,更多的困難我們都過來了,我相信災難的困難我們一樣兒能克服!”
“好,好,好!”
劉子銘連續道了三聲好,聲音中帶着幾分贊許,“不被困難打倒,而是浴火重生,這才是年輕人應該有的樣子!”
“謝謝劉書記!”
周江河又道聲謝,和劉子銘說了幾句便挂斷了電話。
噗通……
他剛剛挂斷電話,踉跄了兩步直接坐在了地上,然後緩緩躺下,深邃的目光注視着天上的火輪子慘笑。
“怎麽克服?”
低沉絕望的聲音自他的嘴唇縫隙滲透出來,随後便閉上了眼睛,之前的困難可以解決,而現在這個困難是空前的,光憑一句有信心有決心已經不足以解決問題!
縣政府大樓。
書記辦公室。
劉子銘放下電話直搓臉,突然來了這麽個事兒他心裏也不是滋味。
“是周江河的電話?”縣長魏子尋坐在沙發上一籌莫展。
劉子銘苦笑着點頭,“他是一腔熱血想帶百姓緻富,終于有了眉目有了希望……這有點不公平啊……”
劉子銘默默點頭,“大環境下不能談公平,上邊兒也是爲了顧全大局,不能因爲一小部分人讓更多的人受苦,要我看這有點殘忍,周江河的一腔熱血恐怕要大大折扣啊。”
“我看不是大打折扣,這政策是當頭棒喝,沒有水資源對金泉村很緻命,他們才剛剛修完水渠沒多久,上千畝桑樹林怎麽辦?人參怎麽辦?前期的投入可不是小數目啊。”魏子尋歎了口氣說道:“要不我們去金泉村看看?”
劉子銘頓了頓,搖頭說道:“還是在等等,看看政策有沒有變化……現在去了咱們的老鄉們還能讓我們出來?”
魏子尋苦笑,“現在就看周江河他是一條龍還是一條蛇了,要是一條蛇他就過不去這個坎兒,要是一條龍,就是在大的困難我相信他都能過去,不是猛龍不過江嘛……”
“就怕是一條沒了心氣的龍,總有千般本領也難翺翔九天了。”劉子銘笑着搖了搖頭,“老夥計,咱們應該替他做點什麽?”
魏子尋聳了聳肩,“這要看劉書記想做什麽,缺水是根本,能解決嗎?”
“走一步看一步吧。”
劉子銘有些無力,最近這兩個月他一直在關注着金泉村,小村的發展速度讓他驚歎不敢相信,周江河的能力比他想象中強的多,桑樹林一旦成了,金泉村會有質的飛躍,一躍成爲縣城模範村也不是沒可能。
在他心裏已經把金泉村當成模範村了,因爲金泉村有優秀的帶頭人,秦筱京,周江河,這倆人在一起肯定能做出一番大事兒!
晴朗的天空,溫暖的陽光逐漸在升溫,日上三竿,刺目的光線越來越毒,周江河躺在松軟的沙土上卻沒動靜。
“放棄了?”
清脆悅耳的聲音自遠處傳來,秦筱京走了過來,她穿着一件短裙,腳底下踩着一雙運動鞋,兩條修長的大腿暴露在空氣中,陽光下,側臉嬌豔迷人。
周江河緩緩睜開眼睛,看了眼已經坐在身邊的秦筱京,“你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我這個村主任怎麽會不知道,昨天我就收到消息了。”秦筱京抱着雙膝看着遠方,“我在想怎麽解決問題,但又想不到好的辦法,所以過來找你商量。”
“我也沒好的辦法!”周江河苦笑着搖頭,他在這裏已經躺了一個小時,各種各樣的方法都想過,沒有一種能行得通。
秦筱京苦澀的點了點頭,知道周江河的難處,“鄉親們那裏怎麽說?先等等,還是現在就告訴他們?”
“紙包不住火,他們早晚都會知道。”周江河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土,“早知道早解決問題,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嘛……”
“臭詞亂用!”秦筱京被他逗笑了。
“我爸說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這一次也一定能過去。”周江河仰望着藍天,“回去吧,現在不是還沒截流,我們還有時間。”
言畢,周江河舉步向村部走去,秦筱京跟在他身後,小山坡上沒什麽人,她悄悄拉住了周江河的手,周江河側過頭看着她的顔,英俊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了笑容。
“你不怕?”秦筱京問道。
“怕?”
周江河聳了聳肩膀說道:“如果怕能解決問題,我希望一直怕下去!”
“什麽邏輯……”秦筱京白了他一眼。
她發現跟在周江河身後,任何事情都不可怕,哪怕是天塌下來他也能撐得住,前一刻她還能感覺到周江河身上的負能量,而現在她在周江河身上看到的反而是不服輸的信念。
“幾個月前我們幾個人穿一條褲子,家裏的糧食要斷頓,這樣的日子我們都過來了,大不了我們在回到起點!”周江河說道。
周江河一直堅持着一個信念,人不死終會出頭,隻要活着就是希望!
“我們一起度過難關?”秦筱京說道。
“村主任沒想過跑路?”周江河笑着問道。
“你才會跑路,别忘了,當初給大家留下承諾的可不是我。”秦筱京白了他一眼。
就這樣兒,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很快就回到了村部,遠遠地就看到村部的院子裏站滿了人,大家正在議論金沙河截流的事兒。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村裏才剛剛收到消息不到一天,他們也都知道了。
“排山,截流的事兒是真的?那我們金泉村的人怎麽活?”馬國力大聲問道。
“是啊排山叔,你看我們這才剛剛種植桑樹就要給我們截流,那我們的損失怎麽辦?誰來賠償給我們?”
“排山叔,周江河和秦主任了噻?他們兩個去哪了?怎麽還不見人影?”
“哼,那會兒我就不支持種植桑樹,我就知道這事兒不靠譜,現在怎麽着,這才幾天就出事了,投入兩三萬就這麽打了水漂?”
“沒錯,我們兩三萬塊錢就這麽讓我們打了水漂,這事兒要給我們一個說法,當初要不是他周江河秦筱京帶着我們做,能出這種事兒?”
“馬良子你說的那是人話?截流又不是江河做的,那是政府決定的事你讓他怎麽辦?周江河秦主任給你發錢的時候你是怎麽說的?”
“大喇叭,你他媽少管閑事,我說的有什麽錯,種植桑樹你就說是不是他周江河帶的頭,他是帶頭人,有文化有學識,他難道不知道截流的事兒,既然這樣兒爲什麽還帶着大家向火坑跳?”馬良子冷笑道:“反正我不管,我當時本就不想參與,是周江河和秦筱京讓的,這事兒我就找他們,一旦截流我那兩三萬點給我退回來!”
“給你退回去,你也要個臉,種植人參也是江河帶的頭,拿錢的時候你怎麽沒多給他一分錢?”山腰子怒視馬良子。
“你少特麽充好人,周江河給你什麽好處了?他當得起這個負責人,他就要承擔責任!”馬良子開始鬧事兒,“大家說我說的對不對?”
“江河确實應該給咱們一個說法,兩三萬,血汗錢啊。”
“我看要不咱們就退了吧,以後賺不賺錢就這樣兒,把咱們的本金給了……”
“擦,那還有什麽可說的,周江河他既然帶頭,吃了大家的回扣,風險就應該他來承擔!”
最後一個喊話的是二奎,他在前村的楊麻子家打麻将聞訊趕了回來,剛巧碰到劉重九等人要來給周江河秦筱京扒皮,這等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豈能錯過?
“二奎,你别含血噴人,江河什麽時候吃過大家的回扣?”黃琴橫眉冷目,注視着一衆鄉親說道:“上邊截流又不是周江河的過錯,沒有周江河你們能吃上喝上?出了事兒就找周江河,憑什麽?”
“你這逼娘們話怎麽這麽多,他周江河吃沒吃回扣誰不知道?我就不信他一點好處沒撈着會給大家做這麽多好事兒?”二奎冷笑道:“前幾天那個姓衛的老闆來村裏,大家應該都知道吧,收購我們的人參,爲什麽不讓大家一起參與,爲什麽就他們幾個人在村部商量,沒貓膩?誰信啊!”
“我不信,我第一個不信,我聽說那個姓衛的老闆要給周江河加錢,上次你們也都聽到了,姓衛的老闆要給周江河二十萬,他憑什麽給周江河二十萬,沒賺到便宜還要自掏腰包賠錢,傻子啊?”張猛跟着喊道。
果然,這兩人的話落下,鄉親們開始議論了,這倆人在村裏不招人待見,但仔細思考一下他們說的話,的确有些道理。
“江河真的吃了我們的回扣?”
“說不準是這樣兒,換成我沒有好處我也不幹。”
“唉,我還以爲江河是個好孩子,一心爲了我們過上好日子,沒想到是把我們當槍使,怪不得村裏人都在傳他現在是村裏的首富,拿了我們的錢當然就是首富了。”
“老姜,你說怎麽辦,咱們一會也找他要個說法,讓他把錢給我們退回來?”
“也不是不應該……”
看大家矛頭指向了周江河,張猛和二奎叫嚣的更厲害了,他們的目的很簡單,甯爲玉碎不爲瓦全,隻要讓周江河身敗名裂比什麽都重要。
大家都是年輕人,憑什麽這個家夥在村裏就有這麽高的威望,憑什麽他能騎上摩托車,憑什麽他生活有了質的飛躍,就應該把他打回原點,不止是他,還有他爹周喊水!
當了幾年破‘雞’巴村主任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二奎,你在诋毀江河哥一次,我和你沒完。”白柳終于忍不住站了出來。
白柳突然站出來,黃琴和大喇叭同時皺眉,她們怕什麽來什麽,二奎就像一條瘋狗正想着怎麽咬人還沒機會,白柳突然站了出來這是肉打狗,送到了嘴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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