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江河向白柳指了指小卡車下方格外顯眼的高大輪胎,“你看這些小卡車的輪子都很大,到時候坐上去的話颠簸能小很多,不僅咱們人坐上去能舒服一些,而且還能省些時間,估計秦主任已經将衣服的設計圖紙畫好了,現在正等着咱們回去,急着用布料呢。”
周江河對于秦筱京的性子還算了解,這姑娘向來執行能力很強,一般不喜歡把事情一直壓在手上,現在算算時間,秦筱京早就把設計的圖紙畫好并張羅了不少針線活好的姑娘準備開工了。
白柳見此恍然大悟的在一旁點點頭。
坐着運送蔬菜的小卡車,兩人隻花了一個半小時,别按返回了金泉村。
金泉村,已經早都收到縣城與村子之間的那條土路上發生了泥石流地震的秦筱京有些焦急的在等待。
在看到一輛小卡車帶着塵土轟隆隆的跑過來的時候,秦筱京一邊咳嗽一邊皺着眉頭看向一片塵土之中。
一會兒功夫,一個讓她十分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他的眼前,是周江河回來了!
隻是還沒到秦筱京上前迎過去,讓她心心念念的身影卻突然轉過頭去,用手扶着另一個相對較爲瘦弱的身影,撐着對方從比較高的卡車後闆跳了下來,每一個動作裏全部透露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味道。
也許是女人的直覺作祟,秦筱京不知怎麽的從周江河這一番動作裏面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不過還沒等秦筱京細想自己心中一閃而過的感覺,周江河便已經看見了她,同時揚起了一抹陽光的笑容。
“這裏土這麽大,你怎麽過來了?”
秦筱京看着對方燦爛的笑容,不知爲何,心裏有些堵,眼眶也有些微微發酸,不過她很好的把自己的情緒藏了起來,仍然像往常一樣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沒什麽,隻是聽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一直和你打電話,卻聯系不上你,因此心裏有些擔心,專程在村口等你,看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周江河回過神來,立刻下意識的摸向自己的口袋,卻發現自己的手機早就不見了蹤影,因此有些尴尬的抓了抓頭上的頭發。
“額,原來是這樣呀,在之前去縣城的時候,運氣不太好,差點被泥石流給沖走了,好在我們當時反應的比較快,早早躲在一棵強壯的樹後面,好在沒受什麽大傷。”
“不過摩托車和我身上的手機在當時可能已經弄丢了,到了縣城以後,我光顧着去買布料以及扣子,反倒忘了手機這回事……這真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啊!”
在這時,白柳也跟了上來,因爲周圍癢起來的土實在是太大了,把她的眼尾弄得紅紅的,就像是剛哭過一樣,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白柳有些不好意思的捏着鼻子。
“土實在太大了,有點嗆,我沒忍住……秦主任,當時你可不知道那泥石流直接對着人沖過來,到底有多害怕,我當時看到泥石流轟隆隆的從山上直接迎面向我們沖過來的時候,吓得腿都軟了,本來還想給江河幫些忙,誰知道自己反倒先吓昏了,淨給江河添麻煩。”
周江河見不得白柳說這種太過于見外的話,立刻帶着一些懲罰性質輕敲了敲白柳的額頭。
“遇到那種事情,你會害怕,這本就是人之常情,哪兒來的什麽添麻煩一說?而且,要不是在離開前,我專程拉着你,你也不會受着驚吓,要怪還得怪到我身上才是。”
白柳哼了一聲,捂着自己被敲的地方,撅起嘴唇,“什麽嘛?我本來是想幫你忙的,可是總感覺我在給你拖後腿……對了,秦主任的設計圖應該畫好了,我的針線活還不錯,最近我也沒什麽事要忙,到時候我也去給秦主任幫忙吧!”
從剛剛起秦筱京立刻敏感的察覺到了白柳與周江河之間關系發生的一些變化,她對于這種變化内心有些微微的惶恐,她一直覺得,相比于自己這個才和周江河認識并沒有多長時間的人而言,白柳于周江河之間的羁絆更深……
從小都要大,對于自己的喜好以及自己的目标一直都很清楚的秦筱京生平第一次對自己一直執着的目标産生了一些猶豫,可随之而來的便是一股不甘心的情緒。
她秦筱京自認爲十分優秀,她不覺着自己會配不上周江河,她成績優異甚至爲了對方委屈自己,來到這樣的地方,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爲自己心悅于周江河。
可是眼前發生的這一幕讓内心驕傲的秦筱京有些難以接受,她不知道現在該做出怎樣的表情比較合适,隻能習慣性的甩出自己一向冷漠的假面應付。
在白柳突然提起到自己的時候,秦筱京才從深思裏回過神來,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對男女親昵的态度,偏棕色的眼睛顔色一瞬間變得更加深沉。
“既然白柳想要過來幫忙,那自然是最好的,對了,這次你們都買了什麽樣式的布料,我那裏畫了将近十幾套衣服的款式,如果布料的類型合适的話,想來從今天晚上就可以開始着手做衣服了。”
白柳屬于那種較爲單純的性子,半點沒看出秦筱京隐藏的心緒,但了解秦筱京性子的周江河卻從這短短的幾句話中聽出了一些冷漠疏離的感覺。
他很快就意識到定然是自己先前與白柳之間的互動讓秦筱京心裏感覺不舒服。
周江河心裏有些糾結,他一直都知道作爲大學學生會主席的秦筱京其實有更好的選擇,海邊的沿海城市或是首都,能提供更好的發展前景可對方偏偏選擇跟着自己來到這樣一個窮鄉僻壤的地方是做了多大的決心,可是……
想到這裏,周江河難免歎了一口氣,原本在回來之前已經确定下來的思緒又開始亂了起來。
因爲他有些驚恐的發現,自己除了對百裏有十分關心以外,自己同樣很關心秦筱京的情況。
也正是因爲這樣,周江河突然發現他其實對秦筱京似乎也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占有欲的感覺……
這樣不知從哪個角落突然竄出來的念頭讓周江河吓得渾身一震,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對兩個女子抱有這樣複雜的感情,明明在最開始的時候他并不想這樣。
與此同時,一個如同妖精一樣豔美無雙,傾城傾國的女子的形象浮現在他的腦海,頓時讓原本就頭疼的周江河想要找塊豆腐去撞撞。
想着自己已經亂成一團的心事,周江河難免對外界反應有些遲鈍,于是不僅是使感官較爲敏感秦筱京感覺到了周江河突如其來的冷淡,甚至連百柳都像察覺到什麽一樣,有些不安的攥緊了自己的裙擺,小心的打量着周江河以及闆着一張臉的秦筱京。
白柳有些幹巴巴的扯出個笑容,她覺着自己呆到這裏,似乎有些尴尬,順帶着白柳也突然回想起了,在離開村子之前秦主任打給周江河的那一通電話。
“江河,秦主任你們應該還有什麽事情要說吧,這麽長時間沒回去,我先回家看看了。”
扔下這句話,白柳有些不敢看秦筱京的眼睛,隻好低着頭,将放在自己包裏的那一包寶石扣子交給秦主任,頭也不回的趕緊離開。
隻是白柳略微有些淩亂着急的身影讓别人看來多少有些失魂落魄。
白柳跑到一個轉角處的時候才停了下來,她眼神雖然有些糾結,可這些慌亂掙紮的情緒,最終卻變得堅定了起來。
她想,雖然自己的确沒讀過多少書,雖然自己喜歡的人似乎和秦主任之間有些糾纏,可是,在經曆了這麽多事情了以後,她也絕對不可能再放手了。
想通了自己的思緒,白柳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才慢慢的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在這邊,白柳離開了以後,周江河于秦筱京的氣氛更加僵硬。
周江河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才造成了現在這副境地,便神态有些不自然的轉移話題。
“雖然遇到了泥石流,但不是什麽大事,最後還是平安回來了。”
秦筱京似乎對于追究周江河于白柳之間的關系并沒有那麽執着,便順着這話題聊了起來。
“隻要能平安回來就好了……對了,圖紙我也已經全部畫好了,你過去看看嗎?就在辦公室那裏放着,因爲時間有限,再加上你之前也提過,說是先做出幾種款式去市場上試試水,所以我專程畫出了幾套相互差别比較大的類型。去我辦公室那邊坐坐吧,順便看看圖紙,看看你還有什麽特殊的見解。”
秦筱京有些尴尬的說出第一句話以後,發覺到氣氛的僵硬便立刻重新抛出來了一個話題,并熱情的邀請周江河去她辦公室那裏看看衣服的設計圖紙。
周江河雖然覺着有些尴尬,但還是心裏還惦記着衣服便答應下來。
于是就這麽一路兩人之間一直萦繞着一股尴尬的感覺,不一會兒秦筱京的辦公室便出現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