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江河見秦筱京情緒不受控制,便下意識地抓住對方的手腕,想讓對方趕緊冷靜下來。
秦筱京回過頭,凄慘一笑,“江河,你還沒看出來嗎?他們就是故意的,故意這樣找上門來,故意找這麽多人來看我的笑話,今天這事要是不當着大家的面說清楚的話,以後反倒會在他們的胡攪蠻纏之下,更說不清楚!”
周江河低垂着眉眼,對于弄成了現在的這副場面,心裏也是十分明白,隻是他到底還是心疼秦筱京,在受了這麽多委屈以後,還要把自己的傷疤重新揭開,把血淋淋的傷口暴露在衆人的視線之下。
“劉無賴意圖霸王硬上弓便對我下藥,要把我拖進了山腳處,但沒有料到,周江河已經提前趕過來救我,而即便這樣,他卻仍然不打算放棄,仍然死纏爛打,就在糾纏期間可能是因爲動靜太大了,吸引了幾匹狼的注意力。”
“在被追趕的過程中,劉無賴一把把我推向狼群,自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我原本還想等忙完手上的活以後再去和劉無賴算賬,沒想到還是老天有眼,惡人自有惡人磨,我沒出什麽事,反倒是他這個始作俑者自己把自己給坑了。”
秦筱京輕描淡寫的稍微描述了一下昨天究竟發生了什麽,着重說了劉無賴最後的去向,這才将視線集中在了草席包裹着的腦袋已經被摔得稀巴爛的屍體上。
“看到這家夥這副樣子,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如果在昨天晚上他沒有抛下我們獨自逃跑的話,他今天也不至于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所以說現在你們來找我們說要一個說法,不覺得很可笑嗎?”
秦筱京這一通話徹底堵住了賴子和黑蛋的嘴,他倆站在屍體旁邊愣了半響,都沒想到在昨天晚上竟然還能發生如此驚險的事情。
過了半天,先前奪奪逼人的黑蛋,這才幹巴巴的吐出了一句不像是辯解的辯解,“我不信……老劉,這些天對你那麽獻殷勤,我不相信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他還能把你推出去!肯定是你們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兒,把他逼走的!對,一定是這樣!”
賴子有些複雜的看了一眼黑蛋,最終歎了一口氣,沒說什麽話,隻是沉默的将草席子一頭擡起來。
雖然在村民眼裏,老劉隻是個無賴罷了。
但對于他和黑蛋而言,他一直都是非常仗義的老大哥,雖說老劉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很有可能是咎由自取。
可他賴子終究做不到就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兄弟曝屍荒野……
黑蛋見賴子都是這樣一副表現,頓時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雞一樣,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了。
隻能呆愣的站在原地,有些僵硬的順着賴子的動作,将地上的草席的另一端同樣托了起來。
見其中一方這樣灰溜溜的儀态,原本隻打算聽聽八卦的村民,臉上也露出了複雜的神情,老半天一個村夫這才像憋不住氣一樣的發出了聲音。
“唉,雖然早就料到成天在村子裏面闖事的流亡賴,最後肯定沒什麽好下場,但是這親眼看着熟悉的人弱成這樣一個下場,終究心裏還是不太舒服……唉,算了,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先不說了,我家娃兒估計要起來了,我還得伺候我家娃兒去哩。”
“對對對,也都别在這看好戲了,說不準哪一天自己自己就變成了被别人看好戲的那個好戲了,都散了吧,秦主任身上也受了傷,大家都别在這圍着看戲了,下午都不種田了,不喂牲口啦!”
等人散了以後,秦筱京臉上有些冷淡的重新返回了辦公室,冷漠而疏離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同時,手指靈活地拿起一枚扣子,将它包裹在另外一塊紅布裏面。
包裹上紅布以後,便拿出同樣的紅線,從扣子上原本就帶着的窟窿裏将線穿過去,将裹在褲子表面的那一層布料牢牢的縫在上面。
隻是一會兒的功夫,秦筱京就像是變戲法一樣,原本堆在那裏,如同小山一樣的扣子已經被處理的差不多了。
周江河站在旁邊看着秦筱京臉上冷漠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的拿起辦公室裏的熱水壺,想讓秦筱京喝口水緩一緩,别把那些事情放在心裏。
還沒等他提起熱水壺,秦筱京突然像是諷刺一樣的開了口,“昨天晚上,劉無賴一直和我搭話的時候也給我倒了一杯水,似乎就是在給我倒水的時候,把藥下進了我的水杯裏……說真的,今天看見劉無賴被摔成那副樣子的屍體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知道秦筱京說的越來越多,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樣,周江河這才感覺到了秦筱京言語中的迷茫以及恐懼。
“……你說是不是真的就是我的錯呀?如果,如果在一開始劉無賴來找我搭話的時候,我一直對他不理不睬,是不是後續發生的這些糟心的事情就不會發生,雖然那家夥的确是個人渣,但,但我覺着他罪不至死,可是,可是他還是死了,靜靜的躺在那裏,真的讓我有些難以接受……”
秦筱京臉上如同面具一般冷漠的表情突然開裂,露出了她一直精心隐藏着的惶恐不安的表情。
周江河也知道,任何一個人莫名其妙攤上這些事兒,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偏偏還有苦說不出,心裏自然會一直堆積着委屈和怨恨。
便也沒有多說什麽,生怕進一步刺激到秦筱京原本就已經非常不穩定的心境。
他沉默的抱住秦筱京瑟瑟發抖的身子,将對方的腦袋壓在自己的胸前,不停地低聲安撫着對方,希望對方能趕緊冷靜下來。
“這件事情最終會導緻這樣的後果,咱們誰都不可能提前想到,在昨天晚上也是他先起了壞心思想對你下手才會把你拖進後山,也是因爲他的原因引來了野狼,最後也是劉無賴自己選擇抛棄咱們兩人獨自逃離。”
“最後淪落到這樣一個結果跟你沒有一點關系,你不必自責,心放寬……這些不值得記在心裏的事兒,沒必要一直放在心上……”
在周江河堅持不懈的努力之下,秦筱京才從那種如同潮水一般窒息的自責之中擺脫了出來,她顧不上自己由于委屈和害怕而哭的紅通通的眼眶,隻是将自己的腦袋繼續埋在周江河的頸窩裏。
就像是貪戀溫暖的小動物一樣,一直不願意離開周江河溫暖的脖頸處。
秦筱京的心裏還彌漫着許多的迷茫,可在這一刻,她不願意去回想劉無賴當時對自己下手時自己心裏的惶恐,她也不願意想起自己被劉無賴差點推向狼群尖牙時的絕望……
在此刻,她聽着周家河一聲一聲沉穩而有規律的心跳,心裏十分安甯的閉上了眼睛,緊繃了一晚上,一直心力憔悴的秦筱京總算願意放開自己的心結,好好的能安穩的休息一下。
在這件事情徹底告一段落,秦筱京這邊也開始打算将提前已經打好招呼的姑娘們聚集在一起,開始着手制作衣服。
在目前這個時候,誰家能擁有一輛摩托車,自行車或是縫紉機就已經是非常風光的事情,所以,即使是秦筱京這樣來自大城市的姑娘在制作衣服的過程中也隻能選擇純手工制作。
嗯,不是純粹商家拿出來用來忽悠消費者的噱頭,而是真的,當時沒有那個條件。
在那時候,衣服的制作并沒有現在想象的這麽容易,凡是姑娘家,到了懂事的年齡,家裏的女性長輩便會着手開始教自家的小姑娘如何利用最少的布料制作出一件衣服。
并且,在那個時候,對于衣服上的裝飾更多的是那種細節上的補充,比如在衣領或者是衣角的位置,多出一個精緻秀氣的蝴蝶結或是在被捕一些較爲不起眼的位置,繡上一些漂亮的小花紋。
所以,答應過來幫忙的小姑娘,頭一次聽到秦筱京設計衣服的時候差點不知道該怎麽動手。
在這些姑娘家家的眼裏,凡是衣服自然要做的寬松一些,這樣不僅在哪個季節都能在裏面多添些衣服,像秦筱京直接提出制作一件貼身衣服的要求讓他們又新奇又好奇。
秦筱京看着辦公室裏聚集在一起的姑娘們,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便細細拆分自己的設計理念,并将一些特别要注意的位置專程重點圈出來爲這些姑娘們講解。
“其實我設計的這些衣服和大家平時設計的衣服出入還是挺大的,相信大家在過去一定會想着法子怎樣用一件完整的布料來制成衣服吧!而現在就沒有那麽多的要求,比如這件衣服。”
“大家仔細看看就可以發現,這件衣服和咱們平時穿的衣服隻有在腰部的位置有一些與衆不同的地方,換個說法來說,就像是在腰部的位置做了一個微型的松緊帶一樣,你們可以仔細看看,在側面兩處很難被人發現的位置,有這些小的褶皺,這些小的褶皺的裏面就包裹着一小段松緊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