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江河還算冷靜,但是劉支書冷靜不下來,拍案而起。
“媽的,敢騙我們葵花村,不想活了!我現在就叫人出去,把他打一頓!”
周江河冷笑。林老闆那麽傻,等在活動闆房等着被打?
“他現在估計已經在去國外的飛機上了!”
莉莉覺得不可能。
“我們進村子的時候,不是聽到狗叫嗎?林老闆應該還在活動闆房了!”
劉支書登時頭發豎起。
“那就走,找他算賬!”
劉支書立即撥打一個号碼。
“喂,大柱嗎?帶些人,拿上家夥,跟我出去找那個姓林的算賬。”
周江河依稀聽到手機裏一個陰沉的聲音回應:“你不是跟姓林的挺好嗎,找他算什麽賬?”
劉支書不耐煩:“趕緊的!再等一會兒,人就走啦!回來,我請你喝酒!”
對方不尿他。
“光喝酒我可不幹!”
劉支書氣的冒泡。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和你的兄弟白跑的。”
電話那頭終于傳來愉快的笑聲。
“好,我們這就出去!不過,我可要首先聲明,我一旦去了,就不接受調停,我能把姓林的揍死,就把他揍死。你要是答應,我就帶人出去;不答應,我不出去!”
劉支書猶豫了一下,要真是打死了人,可不是鬧着玩兒的。不過,憤怒蓋過了理智。
“好,像他這種王八蛋,打死了無罪!”
“好,有支書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馬上到。”
周江河盡管不知道劉支書打電話的這個人是誰,但聽的出來不是什麽好東西。這個人跟敲詐林老闆的事情肯定有莫大的關系。
每個村子都有刺頭,或許這個人就是村子的刺頭。
周江河假裝不經意問:“劉支書給誰打電話?不會是警察吧?”
劉支書哼一聲。
“警察?警察能打死人?這是我們村子裏的混混頭子,我們都叫他柱子,人不高,但心狠手辣,之前林老闆出的事情,都是他弄出來的。”
柱子?周江河記住這個名字了。
十分鍾後,周江河、周舟、莉莉,以及劉支書黃主任一同來到林老闆的活動闆房。那幾隻黃狗拴在農機上,看到來人,發出兇狠的叫聲。
剛到沒一分鍾,就有兩輛面包車趕來了,下來很多人,大概二十來個,都是手拿鋼管刀子的年輕人。
其中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走過來,先是用深沉的眼睛瞄周江河周舟和莉莉,然後給劉支書遞一支香煙。
“姓林的跟你怎麽了?”
劉支書氣的呼哧呼哧的喘氣。
“他娘的,竟然騙我和周總的錢!你們把他的活動闆房圍起來,不能讓他跑了!”
莉莉害怕的說:“你們可要小心那些狗!”
柱子笑了。
“那幾隻狗正好給我們晚上打火鍋!”
柱子打量着周江河。
“你是周總?”
周江河十分不喜歡柱子那窺探式的目光,但凡有這種目光的人,肯定就是陰險兇狠的人。
“我是周江河。”
柱子笑,遞煙過來。
“周總你好!”
周江河擺手。
“不好意思,我不抽煙!”
柱子十分吃驚。
“你是我第一個見過的不抽煙的老闆!從前那個林老闆,巴不得我遞煙給他呢!”
劉支書不耐煩。
“别磨叽了,趕緊把姓林的抓起來!”
柱子根本不聽劉支書的話,繼續問周江河。
“你和劉支書談什麽生意呢?”
周江河心想,劉支書竟然沒有把租地的事情告訴柱子?柱子竟然是葵花村的人,理應知道全部的事情。
劉支書推柱子。
“别說那麽多了,趕緊去抓人!媽的,姓林的騙了我好幾十萬呢!抓到他了,少不了你的煙酒錢。”
劉支書是故意把柱子推開,不讓他了解内幕。
柱子陰冷的笑了笑。
“好,我這就去幹事兒!晚上吃飯,周總可别走,我還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說完,劉支書指揮從面包車上下來的人,把活動闆房都給包圍了,然後慢慢收緊,進入活動闆房搜索。
但意外的是,除了那幾條狗,什麽人都沒有發現!
而且這幾條狗已經餓了兩天了!
當柱子把消息告訴劉支書之後,劉支書先是一愣,不相信眼前的情況。但空蕩蕩的辦公室,空無一人的活動闆房,無不在告訴劉支書,姓林的已經跑了!
“王八蛋!”
劉支書回過神來之後咆哮。
林老闆可卷走了他三十萬啊!
周江河也損失五十萬!他早就覺得林老闆有問題了,但他不相信林老闆真會幹出這種騙錢的勾當!
莉莉氣的面紅耳赤。
“我早看出他不是好東西!周總,我們都被騙了!”
周江河歎口氣。
“我們竟然被他耍的團團轉,哼,真是個笑話!”
柱子用讨好的眼神看着莉莉。
“美女,你說對了,姓林的就是個騙子。自從我認識他第一天開始,就已經知道了。可惜啊,有些人相信!”
柱子用眼角的餘光看劉支書,他所說的“有的人”就是指劉支書。
其實,劉支書也沒有虧。因爲從林老闆入住這片地兒開始,就不斷的給劉支書送錢,劉支書從林老闆那裏何止賺了三十萬!
說不好聽,林老闆拿走的,隻是本來屬于他的錢。
最爲難的人是周江河。現在林老闆走了,他和劉支書的合同怎麽辦?林老闆一邊跟周江河說分紅是二十萬,一邊跟劉支書承諾說是五十萬。差距這麽多,還談的攏嗎?
虧了五十萬,合同還談不成,周江河不就成冤大頭了嗎!
此時,活動闆房辦公室裏傳出一個人的聲音:“柱子哥,這裏有封信,是給劉支書的。”
劉支書以爲林老闆會把錢藏在某個地方,告訴他去拿。
“快把信給我!”
男人把信件交到劉支書手裏,周江河在一旁可以看的見内容。
“劉老哥,不好意思了,租期到了,我也該走了。你也别爲轉給我的三十萬而耿耿于懷,這些年,逢年過節,我沒送你錢。加起來,比三十萬還要多很多。我本想說把所有送你的錢都要回來的,但怕你不肯,所以才要了三十萬。”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一定氣壞了。但這幾年來,我何嘗不是一肚子氣!你收我錢,卻不幹人事兒,知道我有多氣嗎?”
“不過,我最對不起的人是周總,他給我轉了五十萬呢!替我跟你說聲道歉!他要是怪,就怪你們村吧!”
劉支書手一直在抖,看到最後,他一把将信件撕爛了,咆哮:“王八蛋!”
柱子在一旁冷笑,林老闆所描述的劉支書爲人,跟他猜到的一樣。
“支書,這封信有很豐富的内容啊,你幹嘛撕掉嗎?讓我拿回去,跟村民們仔細的研究研究!”
劉支書不敢跟柱子對看,沒好氣說:“有什麽可研究的!”
周江河從林老闆寫的信件裏推斷,其實林老闆本不想訛詐周江河。當周江河第一次進入活動闆房辦公室的時候,林老闆還一肚子氣,氣的就是葵花村。
可當林老闆知道,周江河要在葵花村投資之後,便想到了要報複葵花村和劉支書。想把過去的窩囊氣都發洩出來。
于是,就兩頭騙,騙周江河,騙劉支書。這也是爲什麽林老闆在跟周江河談話的時候,态度會發生一百八十度轉彎。
就像林老闆所說的,這都怪劉支書和葵花村。要不是他們敲詐林老闆,林老闆也沒有報複的心理。
周江河禁不住鄙夷的掃視劉支書和柱子。
“看你們把人家逼的!”
柱子惡狠狠瞪周江河:“關我們什麽事!林老闆給劉支書送紅包的時候,可沒有我們的份兒。”
周江河質問:“把牛趕進芭蕉林,是劉支書的主意嗎?”
劉支書急忙撇開:“這可不能亂說,怎麽可能是我出的主意!”
周江河逼視着柱子。
“這應該是你的主意吧?”
柱子不肯承認。
“你哪隻眼睛看到是我出的主意了?”
周江河沒有興緻跟無賴說話。
“你承認不承認跟我關系不大,傷害的是你們村子的信譽。現在估計整個鎮子都知道你們村子民風不好,不肯投資了。罪魁禍首,就是你!”
“你說什麽?”柱子一喝,幾個兄弟便過來堵住周江河。
“怎麽跟我柱子哥說話呢?”
“趕緊給我柱子哥道歉!”
“有錢了不起啊!道歉!”
周舟和莉莉盡管吓壞了,但爲了保護周江河,都奮不顧身的擋在周江河前面。
“你們想幹什麽?”
“光天化日下,不能打人!”
周江河反而安慰兩個女人。
“你們别怕,他們生氣,就是因爲我說的話戳到他們的痛處了!我想有句話跟你們真誠的說。你們要是繼續這樣搞下去,最後受罪的是你們和村民。”
周江河和柱子對視了幾秒鍾,柱子竟然被周江河的氣勢吓到了,愣是不敢打周江河。
“我們走!”
周江河轉身,帶着莉莉和周舟離開。
劉支書還想着合同的事情。
“周總,那個租地合同,你不簽了?”
周江河蓦地立定腳。要是他就這麽放棄租地,那麽柱子等人還會繼續在葵花村亂搞下去。爲了葵花村的村民,周江河有義務留下來,一面種植西紅柿和葡萄,一面對付柱子等人,讓葵花村轉變風氣。
于是,周江河丢了一句。
“除非分紅二十萬,否則我是不會投資的。”
看着周江河的汽車絕塵而去,劉支書又罵了林老闆一頓狗血噴頭。
柱子朝地上唾一口唾沫。
“還想在我們村投資?老子見他一次打一次!”
劉支書十分惱火柱子。
“你們知道周總是什麽人嗎?人家可是大資本家,有錢的很!要是投資我們村子,我們村子人人都是百萬富翁了!你們蠢貨!”
柱子最讨厭别人高高在上的訓斥他。
“姓劉的,在林老闆經營芭蕉林的時候,你兩頭收錢,我還沒有把你的事情公之于衆呢,現在你還敢罵我蠢貨?”
劉支書是怕柱子的蠻橫,但他不相信柱子會揍他。
“你要是有證據證明林老闆給我錢,你們可以告我!”
其實村裏頭誰不知道劉支書兩頭拿錢,但就是沒有證據而已。于是,村民們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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