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改造隻要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的。”男人微微地歎了口氣。

“我不明白。”鄭連城皺眉“我也做過義體改造，但是卻沒有這樣的感覺。”

“因爲你所做的，都是在合法範疇之内的改造。”男人略帶不屑地笑了笑“你從未體會過，非法改造的感覺。那是一種...别樣的體驗。

不如這麽說吧，由于沒有政府約束的規章制度，非法改造的義體提供的效果，遠遠大于合法改造的義體程度。

我的機械手臂對我的提升，遠比任何義體改造還要大于幾倍。在這樣得到的回報下，人們很難抵抗遮住誘惑。”

“也就是說，你因爲無法抵禦自己的沖動，一遍又一遍地進行着改造？”

“嗯，可以這麽說吧。”男人回答道“在此之後，我便陸陸續續地開始在機械神教的幫助下開始對自己陸續進行改造。

當陸續進行了幾次後，神父告訴我，我必須要加入機械神教才能夠繼續接下來的手術。在那個時候，我已經停不下來了。

更何況，我也通過機械神教認識了許多的朋友。加入機械神教，對我而言，也的确是個不錯的決定。”

“所以你加入了。”百合子平靜地說道。

“嗯。”男人肯定道“在此之後，我便加入了機械神教，繼續着改造。随着改造的繼續，我已經愈發無法掩飾自己身體的改造程度了。

也是在此之後，我與妻子産生了意見上的分歧。對我而言，這機械神教提供的義體改造是十分難得的機會。通過改造後的身體性能，我可以承擔更多的工作。爲家庭賺取更多。

但妻子卻更強調我對她而言奇怪的樣貌，并且反複地重複說我的性格發生了改變。”

“過量機械改造産生的并發症。”百合子若有所思地說“機械改造程度在超過了一定占比後，會同人體神經産生排斥效果。無論多好的義肢技術，都無法徹底地克服。

這種效果對身體造成的損傷，是不可逆轉的。這也是爲何政府強制要求義體改造程度不能超過一定的百分比。”

“是的，這正是伴随着機械改造産生的并發症。隻有極少一部分人才有天賦來減少這并發症會帶來的影響。但當然了，我并不在這些其中。

當時，是機械改造技術初期發展起來的階段，根本沒有這樣所謂的說法。對于我而言，我隻是覺得她是在臆想而已。畢竟在那個時候，這樣的說法根本沒有所謂的依據。”

“在義體改造的早期時的不規範，确實讓現在的不少人依然在承受這并發症帶來的危害。”百合子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總之，在此之後，我依然一意孤行地繼續着身體的改造，這也成爲我們最終離婚的主要原因。在此之後，我便把全身心都投入到了教團的事宜之中。

雖然“機械神教”内大部分人，都如狂熱分子一般，但如我這樣，隻在乎機械神教提供的福利的人，卻也不占少數。”

“你的故事，倒是很值得稱贊。”百合子若有所思“可是這并未解釋你現在想要背叛“機械神教”的原因。”

“原因相比這個故事而言，其實很簡單。”男子低頭苦笑“我受不了了，我想退了，就這麽簡單。

但是對于機械神教而言，隻有加入的選項，并沒有退出的選項。這一點，雖然并沒有明确地說，但我是很清楚的。”

“可爲什麽是現在呢？爲什麽萌生了退出的念頭。”鄭連城不禁發問。

“自從“機械神教”在政治鬥争之中，推舉出了新教皇，也就是教宗沙力萬後，我能清楚地感覺到，“機械神教”的氣氛已經暗中開始變動了。

在此之前，雖然“機械神教”的宗旨與倡議都對我而言，有些不知所謂，崇拜的神，也是虛無缥缈的，甚至都沒有實體的形象，但是教會内部的氛圍卻是好的。

但在教宗沙力萬登台之後，我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教會内的氣氛發生了變化。我不知道他到底抱有怎樣的計劃，但我知道，我不想作爲他的一枚棋子了。

雖然活在下水道之中，躲避着世人的視線并不是最好的居住條件，但是我至少能夠活命。在教宗沙力萬掌權後，事情便發生了轉變。”

“你指什麽？”鄭連城發問。

“他在暗中不斷地發動襲擊行動，挑釁着各種勢力。而且他的行爲開始變得愈發大膽起來。”男人一聲歎息。

“對我而言，雖然回不到曾經美好的生活了，但活在下水道之中，我們也可以通過其他手段自給自足。我不想牽扯到他的軍事行動之中。

但在機械神教之中這麽多年，我已經攀爬到比較高層了，若是以這樣的地位，我是不可能避免參與到沙力萬的計劃之中的。

他要的，是無條件的服從，不存在所謂的拒絕。我許多跟我抱有同樣想法的朋友，都最終消失了。

他有一群狂熱的親衛隊，會無條件地支持他。這群人會爲他做任何事情，包括殘殺自己的同僚。

我還是不想死的，所以希望你們能遵守約定，将我從“機械神教”之中帶出去。”

“可你今天，不是已經出來了嗎？這已經算逃出來了吧？”

“我能今天出來，隻是因爲他安排我出來爲他置辦任務而已。我1隻能在外面逗留這麽久，如果不回去的話，勢必會遭到他親衛隊的追查。”

“可即便我之後幫你逃出去了，你也會遭到追查的。”鄭連城困惑地問。

“不會的。”男人詭異地一笑“你會幫我将親衛隊解決了的。想要入侵“機械神教”嚴加把守的聖殿，與親衛隊的對決是不可避免的。

不管是活着闖進去，還是活着跑出來，争鬥都不可避免。隻有當親衛隊的人陸續陣亡，他才沒有機會顧及這種機械神教成員逃離的小事，這才是我需要的。”

“看來，你想的倒是周全。”百合子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