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臨危不亂


原本安靜的望海城内,很快便充滿了不計其數的慘叫與哭喊,宛如人間煉獄一般。城外的甘醴則是臉色慘白,他很清楚自己完全落入吳軍的陷阱之中,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自己沒有踏進城中。

城牆之上,東吳将士齊刷刷地從女牆後站起身子,爲首一名吳将高聲喝道:“陳邵在此,甘醴還不早降!”

看到劉三與陳邵站在一起後,甘醴頓時氣得渾身發抖,大罵道:“劉三,汝這無恥信小人竟敢诓騙我!”

“甘将軍,您莫怪小人,吳王英明神武,您還是趕緊投降了吧!”劉三也隻有無奈地勸說道。事實上,徐盛在追擊士徽來交趾時,就把望海給占據了,城内所有官吏士卒均被扣押。在徐盛決定用望海爲餌後,劉三便被選中用來蒙騙甘醴。

“呸!我甘醴受士家之恩多年,甯死也絕不降吳!”

甘醴雖是才智平庸,但倒十分的有骨氣,否則也不會屢敗屢戰。此刻城内也有不少交州兵奔逃出城,甘醴咬咬牙,大吼一聲:“諸位,随我撤!”

“放箭,休要放跑了他們!”陳邵急忙把手中長矛一揮,城牆上的吳兵當下亂箭齊發,可憐好多剛剛躲過一劫的交州将士還是喪命于箭下。此番陳邵奉徐盛之命,領兵一千埋伏于望海城内,七百餘名交州兵最終隻有不到百人,随甘醴逃出生天。

甘醴帶着殘兵敗将一路往東逃去,未行五裏,便看到前方突然出現一隊人馬。借着微弱的火把和月光,甘醴認出這是蠻夷隊伍,頓時喜出望外,高聲叫道:“薩大王救我!”

來的正是關索與廖立率領的蠻軍。二人見到甘醴後,得知他遭遇伏擊一事,又見他身邊隻剩下這麽點人,也是郁悶不已。好在甘醴沒死,剩下這點交州兵還算有個領頭羊。

“吳兵絕不會隻在城内埋伏!我軍必須速離此地!”關索清楚徐盛若要擊敗蠻軍,卻對會一鼓作氣,于是他立刻率領蠻兵,火速往東撤走。

隻是蠻軍未行數裏,便望見遠方的禁溪河面上突然亮起大量火把,宛如一條長長的火蛇。不計其數的東吳戰船飛快駛來,船上将士皆是齊聲高呼:“蠻賊早降,可免一死!”

隻因甘醴先遭慘敗,眼下又遇東吳水軍,加上陳邵也率兵從後追殺而來,南中蠻兵尚能保持鎮定,五溪蠻兵則是面面相觑,至于那不到百人的交州兵,更是吓得雙腿戰栗,不知所措。

“吳軍又從河面上殺過了!”甘醴驚恐地對關索說道,“我等趕緊往北逃命吧!”

關索尚在思索,廖立則是注意到一些異樣,當即疑惑地指向遠處河面:“吳軍船隻逆水而上,竟這般迅速?何況船上還有許多士卒!”

經廖立這麽一說,關索瞬間想到些什麽,随即笑道:“廖……巴帥,還記得我等今日在木筏上看到的嗎?”

廖立也是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吳軍又在虛張聲勢!”

既然禁溪南岸的吳軍營寨裏多爲假人,那麽眼前這路從吳寨出發的水軍中也不會有大量吳兵,船上最多也就放着一些假人罷了。

吳軍剛剛伏擊得手,士氣正盛,而蠻軍如果不知虛實,定然會往北撤去,想來徐盛正領大軍在半路截擊呢。

“埋伏于望海城中的既不是陳邵,亦不會有太多兵馬!否則豈容交州之兵有漏網之魚!”廖立果斷地分析道,“加上陳邵已率兵出擊……”

廖立言下之意已再清楚不過,而關索也正有同樣的打算。

關索當下便将奔雲馬頭一轉,然後高聲喝道:“全軍聽令!前隊改後隊,随我殺奔望海城!”

“什麽!!!”甘醴真懷疑自己是聽錯了,他趕緊慌張地說道,“吳軍已在望海城内設伏,爲何還要……”

關索傲然一笑,想來徐盛也一定以爲蠻兵都是甘醴這樣的想法,但有時候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此刻兵力薄弱的望海城,正是蠻軍最佳的躲避之處。

“事不宜遲,火速往西進兵!”關索沒時間和甘醴解釋這麽多,隻是沉聲威脅道,“甘将軍屢屢與吳軍爲敵,徐盛必要用将軍頭顱震懾士徽乃至交州軍心,從而攻取龍編!”

甘醴聞言,不由得脖頸一涼,隻好帶着不滿百人的交州兵乖乖跟着關索,一同往西面的望海城前進。

而陳邵本來奉徐盛之命,待蠻軍撤退後,便率八百士卒出城追擊,配合禁溪水面上的吳軍,把蠻軍往北面攆去。可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東面突然喊殺聲大振,四千蠻軍居然齊刷刷地殺了回來,正沖向自己。谷酼

“全軍列陣,擋住蠻兵,速派人告知徐将軍!”情況緊急,陳邵來不及驚歎蠻軍的膽識,便火速讓人通知離此地不遠的徐盛,想來他很快便能趕到。八百吳軍立刻停下腳步,刀盾在前,弓弩在中,長矛押後,嚴陣以待。

東吳的水軍是由徐起統管,他麾下的五百士卒,幾乎都是一人舉着兩個火把,迎風晃動,每艘船上還插着一個草人,同樣固定了兩個火把。如此一來,五百人的聲勢就仿佛數千人一般,遠遠望去,确實能夠震懾人心。

隻是徐起也沒想到蠻軍并沒有按預料的那樣往北逃竄,他趕緊命軍士加緊劃船,前去支援陳邵。

而關索看到吳軍建在眼前後,立刻全力咆哮道:“諸位,吳人殘暴,前番在潭中已殺盡三百交州俘虜!其對轄下軍民尚且如此,如何饒得了我等五溪夷人!今日若要活命,便随本王奮起殺敵!勇者生,怯者死!”

關索巧妙利用了吳軍殘酷的行徑,大大激發了蠻兵們的鬥志,人人咆哮呐喊,排山倒海般地沖向吳軍。吳軍将士雖然擺好了陣型,但一來人數有限,二來也被蠻軍氣勢所震懾,就算是精兵,心裏也不免有些發虛。陳邵則将手中長矛一揮:“放箭!”

一聲令下,吳軍陣中立刻飛射出大量箭矢。但關索早有準備,舉着盾牌的蠻兵沖在最前面,身披甲胄的士卒則是放箭反擊。蠻軍兵力幾乎是吳軍的五倍,短短地一番交鋒,吳軍陣中便有多人中箭倒地。

加上今天刮的是東北風,無論是位于西側的陳邵還是南面的徐起,在箭矢上肯定是吃了虧。徐起見劃船的速度遠比不上蠻兵的兩條腿,幹脆令士卒将船隻靠岸,下船支援。

不過吳軍此番來的到底是精兵,就算有人中箭,也立刻有人補上缺漏。加上陳邵本人也從軍多年,危急關頭還能靠得住,始終激勵士卒不許後退,一定要堅守陣地,擋住蠻軍。

“嘶……吳兵還真是頑強啊!”

由于夜幕降臨,就算關索也無法看清遠處射來的箭矢,故而他不敢一馬當先,隻是在陣中指揮士卒作戰。隻是看到吳兵絲毫沒有潰散的迹象,關索便知道不短兵相接是不可能的,但在此之前,他還必須再做些什麽,打擊吳軍,從而減少蠻兵的傷亡。

關索略一思忖,忽然想起當年在涼州曾和馬超探讨過一招武藝。結合眼下的形勢,關索腦子一轉,策馬來到陣外的甘醴身邊,正色道:“甘将軍,借你長矛一用,我要沖擊吳陣!”

“好!大王請用!”甘醴本不擅長沖鋒陷陣,趕緊把長矛遞給關索。

關索接過長矛後,又把手中大刀扔給甘醴。甘醴雙手一接,隻覺得身子猛地一沉,差點摔下馬去,頓時對關索驚爲天人。

而關索則是左手飛快地一扯,自身右臂的衣袖瞬間被他撕下了一大塊。關索雙手如飛,在長矛中間打了一個死結,接着用一名蠻兵的火把點燃了系在矛杆上的布條。

在快速觀察了一下吳陣的位置後,關索猛地暴喝一聲,宛如黑夜中響了一個驚雷,右臂肌肉瞬間暴起,狠狠地擲出了手中那根長矛,燃燒的布條系在矛杆之上,在夜空之中格外的奪目。

“那是什麽?”

陳邵在陣中隻見一道火光襲來,待其靠近時,方才隐約認出這是一根長矛。随着一聲慘叫,一名東吳士卒因爲盾牌擋住視線,未曾躲避,被連盾帶人,直接穿透,倒地斃命。

關索看到有吳兵倒下,也是激動地高喝一聲:“諸位,對準火光,放箭!”

燃燒的布條火勢正是旺盛,在黑夜中宛如一顆明亮的信号彈,蠻兵們則立刻将箭矢對準關索擲出的長矛,亂箭齊發。而東吳将士則是因爲火焰,一時無法靠近,瞬間讓盾牆露出一個缺口。而蠻兵的箭矢則從那個缺口處不斷射入,轉眼就讓吳兵倒下一片,陷入混亂。

“該死!竟還有這般做法!”陳邵見此情景,頓時又氣又急,怎麽連蠻夷都這麽有頭腦了。

“大王威武!吳軍……”甘醴剛要興奮地喝起彩來,卻覺得手中突然少了些什麽,定睛一看,大刀早被關索一把拿了回去。

“諸位!随我沖擊吳軍!”

在關索激動的聲音中,近四千蠻軍宛如山崩地裂一般,沖入吳軍陣中,人人當先,個個奮勇。吳軍陣型已亂,如何抵擋得住,頓時被數倍于己的蠻軍沖得一片潰散,轉眼死傷慘重。

關索自是揮舞大刀,左右劈砍,殺戮身邊吳兵。正待他想要去擊殺陳邵時,北面突然喊殺聲大作,一路軍馬忽然殺到,爲首一員大将,全副披挂,挺矛縱馬,口中不斷大聲呼喝。

“我乃安東将軍徐文向!蠻賊速來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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