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吳四林也算是明白,這海魚幫定是要非去不可了,隻是這老手也想爲自己争取一些利益,便是開口說道:“既然魏镖頭這麽說,我也是應該配合,隻是這寶庫,若是有些好東西,我們海船能分到多少?”
鄭乾在一旁,聽到吳四林講這話,心裏暗罵了一句,老奸巨猾。
“那吳老大想分多少?”魏忠盯着吳四林,問道。
吳四林想了一下,豎起兩根手指。
“吳老大,有些貪了,這次不用你們的人上島,你們在海邊接應即可,也沒甚危險,而且我們的夥計也會留一部分在船上,你們是沒有任何需要涉險的地方。”魏忠不滿的說了一句,接着說道:“這樣吧,也不讓你們吃虧,給你一成,但是你事後要約束好下面的人,不要讓他們多嘴,要不到時不管拿到多少,都惹來麻煩事。”
吳四林低頭想了一下,“成交,那接下來便聽候鄭将軍和魏镖頭指揮。
事情決定下來,三人便是商量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等出了吳四林的房門,鄭乾罵了一句:“他又沒任何危險,還要得到一成,真是貪得無厭!
乾哥兒,江湖就是這樣,也是正常,隻有讓他也吃了甜頭,這事才好辦。”
魏忠聽到,也是一愣,這事他還真未曾想過,以前行镖他們都是防着别人打劫,這次卻是要去抄了海盜的家,完全不同的位置。
魏忠摸了一下嘴角的胡須,思索良久,還是未想出合适的對策,見鄭乾嘴角露笑,便是恍悟,開口問道:“乾哥兒,你可是有什麽好的法子?”
“忠叔,你看這樣是否可行,這次行動我們挂上錢王兵馬的旗号,名義上就是出海剿滅匪,而且,我也本是杭州城防軍的校尉,也有這個權利,若是到時繳獲的東西太多,便進獻一些給到羅将軍,這樣也算是名正言順。”
“哈哈!”魏忠大聲笑道,“此計大善!我們就按此行事。”
一切皆是安排妥當,隻待回程,二人各自返回房間。
第二日早上開始,泉州城的各路人馬、達官貴人,要托镖到杭州城的,皆是帶着貨物來到碼頭,一時間碼頭人頭攢動,除了貨物,委托送信的,也是不少,碼頭上吵吵鬧鬧。
船上自有镖局夥計專人來處理镖物,一一登記造冊,然後分門别類搬進船艙,一切有條不紊。鄭乾和魏忠站在船舷邊雙眼緊盯人群,防止有人借機生事。
“魏镖頭!”船下突然有人喊道,鄭乾望去,隻見一書生打扮的老者帶着兩個鄭乾在招手示意。
“人镖到了!”魏忠在鄭乾耳邊低聲說道,說完便是疾步走下船去,鄭乾也跟在身後。
“張大人有禮!”魏忠向老者拱手說道,鄭乾也跟着行禮。
“免了免了,莫要如此,這次要麻煩魏镖頭,身後是我泉州的一些特産和我買來的波斯禮物,麻煩魏镖頭到時送到我杭州表弟那裏,拜托了。”老人向魏忠和鄭乾拱手說道。
“老大人放心,我們萬順镖局做的就是這樣的買賣,定不辜負張大人的信任。”
“另外,這是我的兩個子侄,要去杭州表舅那裏去看看,也麻煩魏镖頭到時多多照顧!”說完,老者便拉過身後的兩個鄭乾介紹給魏忠,“你們此去杭州在船上定是要多聽魏镖頭的安排,到了杭州後,也要聽表舅的話,以後等想家了,再回來!”
說這話的時候,這位張大人,已是眼圈有些微紅,不過一切都還算正常,旁邊其他衆人也未瞧出什麽不
妥。
魏忠拉過兩鄭乾的手,交給身後的鄭乾,然後說道:“老大人放心,定會安全送到!”
“那感謝魏镖頭,我看魏镖頭今日也忙,就不打攪魏镖頭,我先走了,祝魏镖頭一路順風,告辭!”這位老大人也不拖泥帶水,轉身便走,回到自己的馬車。
見馬車已是走遠,鄭乾才開始觀察自己跟前的兩鄭乾,都是面目清秀,其中一個還有淡淡的胭脂味,鄭乾心想:竟還有一個是女孩!
“走吧,回船上,下面嘈雜,上面的房間已經安排好了,你們也上去看看,若是累了,可以先休息一會!”魏忠回過身來,對着兩鄭乾說道,接着又吩咐鄭乾:“乾哥兒,你帶他們去房間,我一人在這守着便行。”
“好的,忠叔。”鄭乾答了一句,便拉着兩鄭乾的手,上了船,其中一個還好,另外一個女扮男裝的鄭乾,頓時臉色微紅,想掙脫,卻又掙脫不了,嘟哝着小嘴,不敢說話。
鄭乾領着兩鄭乾來到早已準備好的房間,一人一間,床上的蠶絲被都是特别準備的,嶄新的,曬過,兩鄭乾還算滿意,并未提出什麽意見。見他們都蠻配合,鄭乾也是松了一口氣,這可是王室貴族,雖說落敗了,若是抗拒,鄭乾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安排好房間,鄭乾要回到甲闆,臨走前說道:“你們在房間裏先休息一會,一會中午有午飯安排,那面還有許多事要忙,我先過去,一會便回來,以後你們有什麽要求,找我或者找忠叔都可以。”
兩鄭乾皆是應諾,鄭乾也放心的回到甲闆。
見鄭乾回道甲闆,魏忠問道:“都安排好了?”
“忠叔放心,都安排好了,兩人還算配合,對安排的房間也還滿意!”鄭乾回道。
“那就行,下午貨都能進倉,明日早上我們便離開泉州,越是早點,越能安心。過會我便去其他幾艘船看看,讓他們手腳快些。”魏忠内心還是有些忐忑,畢竟這镖有些特殊,早些離港,早些放心。
“嗯,可以,其他四艘船,貨物都不是太多,應該比這艘還要快些,你過去看看也行,這面有我,你放心好了。”
“中午吃過飯,我再過去,對于那兩位我還是看看爲好。”魏忠做事謹慎,總是要看一眼才行。
“哈哈,忠叔,我不是小孩子了,你還是對我不放心!”鄭乾拍了一下魏忠的肩膀,玩笑的說道。
“行行行,你鄭校尉已是官人,要不要叔叔給你行禮?”魏忠眼睛斜瞟了一下鄭乾,假意生氣道。
“我的好叔叔,我錯了還不行?”鄭乾馬上告饒。
一切都還算順利,到了黃昏時候,所有的貨物都已裝船,明日便要回航,船上衆人皆是高興,魏忠允許,衆人今晚可以适當飲酒。
那兩位鄭乾也被邀請過來。
中午吃飯時候,讓他們過來吃飯,皆是拒絕,兩人躲在房間内哭泣,魏忠和鄭乾還曾去安慰許久。到了晚上,再讓出來吃飯的時候,兩鄭乾就乖乖的出來,可能也是餓壞了。
對于安排的食物,兩鄭乾都是狼吞虎咽,并未表現出口味不合的挑剔。
喝着杭州帶過來的酒,吃着在碼頭新買的海鮮,唱着小曲,吹着牛,船艙裏陣陣歡聲笑語。鄭乾也是高興,比起在杭州上船時候的緊張,此時已是放松不少。
吃飯間,鄭乾還偷偷看了那兩鄭乾,那個男孩子一直沉默不語,低頭吃着碗裏的食物,那個女孩子倒是躍躍欲試的想加入其中。
又過了一會,那女孩子要求鄭乾給她也倒點酒,喝完後連呼好酒,喝完一碗還再要,鄭乾見她已是雙腮嫣紅,便是拒絕了,還被這少女罵了一頓。
船已經離港,朝着深海航行。吃過早飯後,镖局其他人皆是聚在一起推牌九,包括魏忠叔都加入其中,鄭乾覺得無聊,就一人搬着方桌到甲闆,又泡了一壺熱茶,在冬日的陽光下,一邊喝茶,一邊閉目養神。
“你怎會像個老頭一樣,在陽光下曬着?”鄭乾正眯着眼,身後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
“嗯?”鄭乾回頭,才看見那個女扮男裝的小姑娘,從船艙裏走出來。“你怎麽出來了?”鄭乾問道。
“我怎麽不能出來,你們又不是囚禁我,我當然可以出來!”小姑娘也搬來闆凳坐在方桌旁。
“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一個姑娘家,在陽光下曬黑,不好看了。”鄭乾胡亂的解釋道。
坐在鄭乾對面的少女頓是滿臉的震驚,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問道:“你怎會知道我是女兒身?張伯父告訴你的?沒有呀,我當時也是在的,他并未告訴你,快說,你怎會知道的。”
“你猜?”鄭乾見少女急迫的樣子,甚是覺得有趣,便是逗着她說道。
少女沉思良久,并未發覺自己在哪裏漏了陷,見鄭乾不一直說,跺了跺腳,嘟哝着嘴巴生氣的說道:“快說,再不說,我以後便再不跟你玩了!”
鄭乾覺得她也甚是幼稚,拿着小孩子的語言吓唬他。過了一會,鄭乾瞟了一眼,這少女還嘟哝着嘴,生着氣,用腳弄着甲闆,便不好意思再捉弄她,說道:“你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我便告訴你怎麽知道的。”
“哪有問女孩子的芳名的?你們吳越人都是這麽無禮麽?”少女盯着鄭乾,怒氣沖沖的說道。
鄭乾頓時覺得有些尴尬,平時捉弄妹妹習慣了,把這個少女當作妹妹一般對待,鄭乾趕忙解釋道:“不是,隻是逗你,你不願意說,那便算了。告訴你吧,你身上有一股的胭脂味,剛上船的時候,我就聞到了,所以才知道你是女孩子。”
“奧,原來是這樣,那我以後便不再用胭脂粉了。”少女恍然大悟。
聽到少女這麽說,鄭乾也是感到奇怪,女孩子用胭脂粉不是很正常,便問道:“女孩子用胭脂粉很正常呀,爲何不用了?你的胭脂粉還挺好聞的。”
“嗚嗚!”少女突然哭出聲來。
鄭乾頓時蒙圈,也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話,見她哭的傷心,便從懷裏拿出手絹,遞給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就是這樣靜靜看着她在那抹淚。
哭了好一會,少女才止住哭聲,幸虧剛才少女是用手絹捂住嘴巴哭泣,聲音并不是很大,若是被船艙裏的人聽到,還以爲鄭乾做了什麽惡事。
見少女稍微好些,鄭乾才小心翼翼的問道:“怎麽了?”
“你們都欺負我,嗚嗚,從小我爹娘全死了,我生下來就沒有見過他們,到頭來,我還要背井離鄉,連女孩子都做不得,非得以男人的面目示人,嗚嗚。”少女一邊哭,一邊訴說道。
“别哭了,到了杭州,就沒人再管到你了,你就可以做一個漂漂亮亮的女孩子。”鄭乾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