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裏,沒有冷怒,沒有陰鸷,像是單純的很好奇,實在無法理解似的,一句話說出來,像是在問她,但更多的卻像是在自言自語。
郝小滿卻陡然生出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來,因爲他太過不尋常的反應。
……
落地窗外陰雲密布,剛剛初春,就要下一場漂泊大雨的樣子。
卧室門一開一關,隻穿着一件白色浴袍的英俊男人緩步走過來,盤子裏有熬好的粥跟幾碟開胃小菜,他屈指勾了勾她的下巴,聲音平闆的聽不出什麽情緒:“既然我不是梵行,你也知道我沒什麽耐性哄你吃,要麽自己吃,要麽我強行喂,你自己選。”
她依舊動也不動的看着滾滾而來的烏雲,虛弱的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你看那片烏雲,像不像一朵黑色郁金香?”
男人攪拌粥的動作倏然一頓。
“等我長大了,一定要賺很多很多錢,然後在加勒比那邊買下一座小島,不用很大,夠我住下就好,我要在島上種很多很多的郁金香,我要養兩隻狗兩隻貓,我要自己動手造一艘小船,白天出去釣魚,晚上就在海邊燒烤,吃最新鮮的魚肉,看大海上空最純粹的夜空,跟最愛的人一起生一兩個活潑可愛的孩子……”
在狂風中不斷變幻的烏雲漸漸拼湊出了那副畫面,鮮明而生動,近在咫尺……
她看到了碧藍的大海,白色的沙灘,紅牆綠瓦的小樓,還有一大片盛放的郁金香,停泊在海岸的小木船,還有在海邊奔跑的小貓小狗……
可海邊卻隻坐着她一個人,孤零零的一個人。
或許她在等誰歸來,或許那個島上真的就隻住着她一個人,每天孤獨的望着一望無際的大海……
已經三天三夜不曾合上過的眼睛,不知不覺漸漸變得沉重起來。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尚年幼的她坐在别墅三樓的畫室裏,認認真真的對身邊男人解釋着自己的畫:“你看,這是星空,這是大海,我希望這海是加勒比海,這是篝火,篝火上烤着你捕來的魚,這個是我養的兩隻狗,這兩隻小貓是你的,這是我,這是你!怎麽樣怎麽樣?是不是已經接近大師級水準了?”
英俊冷漠的少年不甚在意的掃了一眼,敷衍的丢出一個字:“嗯。”
她臉上笑容一僵:“你都沒有仔細看!”
他不再說話,像是已經完全忘記了她的存在,又專注的繼續工作。
她抿唇,把畫稿從畫架上拿下來團成一團直接丢進了垃圾桶裏,氣呼呼的轉身出去了。
她直接沖進了他的書房,把調色盤拍到了他書桌上擺放的一堆文件上了。
裏面大概有很重要的文件,因爲原本一兩點鍾就能睡覺的他,那晚熬了一整個通宵。
那個時候,真的任性的像個不折不扣的熊孩子。
零零碎碎的畫面,像是被剪的錯亂了的電影,在腦海中一遍一遍的回放着……
……
大雨傾盆而下。
男人骨節分明的指落在她蒼白憔悴的小臉上,從眉心一點點話落,最後停留在唇角那淺淺的弧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