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擡手将燈光調到溫和不刺目的狀态。
橘紅色的燈光下,女人光潔的額頭上不知不覺滲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細小汗珠,交疊搭放在身上的雙手也無意識的死死收緊。
寂靜中,男人的手幾次三番探過去,又幾次三番在堪堪碰觸到她肌膚的那一瞬停下來,最終緩緩收回。
雖然從她醒來之後就一直沒有再提及那件事情,仿佛全心全意都撲在了陳一的病情上,但某些細微的動作卻還是出賣了她。
比如她現在明顯的在排斥跟任何人接觸,包括他,甚至包括同性護士!
比如她總是焦躁不安的來回摩擦着左邊的頸項……
壓抑陰暗的視線落在她因爲長時間摩擦而微微滲出血絲的肌膚上,躊躇良久,到底還是試探着傾身靠了過去。
修長的手臂分别撐在女人身體兩側,她明顯睡的很不安穩,呼吸急促,秀美緊皺,像是在一個接一個的噩夢中輪回掙紮,崩潰的尖叫聲在喉間上下滑動,他甚至能隐隐約約聽到她唇間逸出的細如蚊蠅的啜泣聲。
或許他應該叫醒她。
也或許……
他重新覆上去的烙印,能潛意識裏稍稍減退她的那些惡心記憶。
隻是或許而已,如果她并不期待他的吻,如果他的吻對她而言不過是雪上加霜……
光影交錯,唇瓣與唇瓣之間隻剩下了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那麽近的距離,他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濃密纖長的眼睫毛正微微顫抖着,她的……
“爲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勸你還是離她遠一點的好。”
寂靜中,病房門口處蓦地傳來一道陰鸷凜冽到了極點的聲音。
一瞬間,偌大的病房内,連氣流都開始變得紊亂,迫人的低氣壓像是夜幕下敲響的鍾聲,一層一層擴展開來,逼的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北梵行斂眉,靜默了幾秒鍾,才緩緩坐直身體,清冷無波的視線淡淡掃向裹在一身黑色風衣中的男人:“你回來了。”
南慕白卻顯然并沒有心情去追究他剛剛試圖偷吻郝小滿的事情,銳利的視線落在躺在病床上的小女人身上,濃眉緊蹙:“她怎麽了?”
北梵行淡漠的看着他大步流星的靠過來要碰觸她的臉,擡手不疾不徐的穩穩捉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不悅,側首,冰冷的視線橫掃過來。
“勸你還是不要碰她的好,她很累了,吃了兩片安眠藥才勉強睡着,你不會想現在就把她吵醒,讓她再費心思的來應付你吧?”
應付?
南慕白顯然對這兩個字很是不滿,危險的眯了眯眼:“梵行,我想關于這件事情,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沒有解釋。”
男人漠然移開視線,抽了張柔軟的紙巾幫病床上的女人擦拭了一下額頭,淡聲道:“如果她希望你知道她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到時候再把‘解釋’給你也不遲。”
他言行舉止間,俨然已經将她當成了自己的女人來照顧。
南慕白強忍了一晚的暴躁,開始控制不住的向外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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