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眸光倏然一暗:“你在吃安眠藥?”
回答他的,是一聲響亮的關門聲。
……
夜已深。
被反鎖的卧室門傳來很輕微的一聲咯噔聲,下一瞬,門便無聲無息的被打開了。
卧室裏的燈還亮着,窗子關的很牢,窗簾閉合,密閉的空間裏,依稀能聽到女人急促而紊亂的呼吸聲。
床頭櫃上放着半杯水,還有一闆少了兩粒的藥。
服用了超出規定2倍的量,卻還睡在半清醒的狀态。
她的臉色蒼白的像是被人抽幹了體内的血,她的睫毛顫抖的像是随時都會清醒過來。
男人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暗的像是要暈染出墨色的眸一動不動的鎖緊她的小臉。
越是寂靜無聲的夜,越是将她的痛苦掙紮無數倍的放大……
男人漸漸亂了呼吸的節奏,像是被她感染了似的,臉色越來越白。
要怎麽做,才能将她從那無休止的夢魇折磨中拉出來?
就像北梵行所說,她是吃了兩片安眠藥才好不容易入睡的,即便是噩夢不斷,至少也能提供給她最基本的睡眠。
如果現在把她叫醒了,再想要她入睡,恐怕又要再服用一次安眠藥。
從未有過的無力感風暴一般的侵襲着他,腐蝕着他身體上的每寸血肉,尖銳的痛楚傳來,已經超過了他能神經的最大負荷。
到底還是控制不住,握緊的右手緩緩松開,試探性的握住了她的收緊的左手。
掌心驟然傳來的掙紮的力道讓他眉心緊蹙,卻并沒有放開,反而緩緩的,緩緩的的加重了力道。
哪怕這份力道極有可能将她從淺睡眠狀态驚醒。
醒了也好,總好過她這樣孤獨的無休止的在荒蕪一片的夢裏絕望的掙紮。
哪怕醒來後看到他,她會憤怒,會厭惡,會有很多很多的負面情緒疊加到一起,但至少她會知道,他回來了。
他回來了,而且就在她身邊。
她或許依然對他失望、厭惡、憤怒,但至少,不會再害怕。
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不知道是不是藥效太強烈了,睡夢中的她幾次三番試圖掙脫他的掌心,卻并沒有醒來。
最後,竟然就又這麽沉沉的睡了過去。
或許是對他的體溫太過熟悉,這種熟悉感潛意識裏并不會告訴她這是誰的體溫,但會告訴她,這是一份很安全的體溫。
她的呼吸漸漸平緩了下來,睫毛不再那麽劇烈的顫動,緊緊攥起的雙手也不知不覺放松了下來。
睡着了。
這一個月多以來,于她而言,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入睡’。
南慕白焦躁了整整一個月的心,似乎也随着她的安靜而平穩了下來。
……
一覺醒來,沒有頭疼,沒有惡心,肩頭也不再沉重的像是壓着千斤重擔。
精神明顯的好了很多。
擡手關掉了卧室裏的燈,她一邊揉着脖頸一邊下床,走到落地窗前拉開了窗簾。
外面還在下雨,淅淅瀝瀝的延綿不絕,樓下青蔥茂密的枝葉被清晰的綠油油的,随着微風在雨中輕輕晃動,顯得格外生機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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