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傾身碾滅了指間的煙,擡手幫她倒了杯水:“都告訴你我會等你了,不需要這麽着急的趕過來。”
郝小滿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接過他遞過來的茶杯一口喝光:“謝謝。”
“你看一下。”
男人順手将厚厚的一疊資料交給她:“這些都是世界最權威的專家,名校畢業,經驗豐富,治好過很多你二哥這種病情的案例。”
郝小滿低頭一頁一頁的翻看,資料原本都是英文的,或許是爲了配合她,每行英文下面都特意翻譯成了中文。
資料很全面,很完美,前前後後總共有十幾個頂級專家,每個人來頭都不小,名氣都很大。
她擡頭看他:“他們有沒有說,有幾成把握能治好二哥?”
北梵行看着她:“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又是百分之十。
郝小滿隐忍的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勉強将一腔躁動壓了下去。
要知足,要知足,至少二哥現在已經活下來了,至少不是完全沒可能治愈,一個百分之十治不好,就去找另外一個百分之十,總會治好的。
一頁一頁的翻看下去,越看越慢。
這些類似于二哥情況的病例,治療的過場相當漫長,最短的3年,最長的居然用了整整12年!
北梵行伸手扯了扯衣領,随意的靠向沙發椅背:“如果想治好他,你們最好去美國定居一段時間,因爲每周都要至少接受治療兩次,這樣一來,你國内的學業……”
“休學就好了。”
郝小滿斂眉,淡聲打斷他:“什麽時候回來了,什麽時候再繼續上課就好。”
她的聲音平靜而冷靜,一句話說出來,好像休學這種事情對她而言真的是可以随随便便決定的似的。
可實際上,當初連最艱苦的那段時間,她跟陳一每個月要給甯雨澤和申飒兒很多生活費的時候,她都沒有想過放棄學業,專注打工賺錢去供養她的大哥跟三姐。
她可以爲了他們辛苦自己,但不會爲了他們放棄自己。
學習,上完大學畢業對她而言,是人生必須經曆的一件事情,就像是人需要依靠水源來維持生命一樣,是不可或缺的。
但如果這份不可或缺跟二哥的身體健康狹路相逢,那麽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舍棄它。
命都是二哥救下來的,還有什麽是不能爲他舍棄的?
不重要,都不重要。
她摸索着掌心厚重的紙層,貝齒重重咬上下唇,好一會兒,才遲疑開口:“這一個月來……真的很謝謝你,我……”
她現在的确有錢,而且有很多很多,可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錢解決不了的,這份資料上的每個專家,都不是單單用錢就能請得動的。
她不知道他爲此付出了什麽,因爲不管是什麽,都是她無力償還的。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男人淡聲開口:“放心,我不會以此要挾你回到我身邊來,你不需要有什麽心理負擔。”
郝小滿一怔,有些尴尬的開口:“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我不習慣欠别人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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