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怔住,轉頭,就看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卧室門口的北芊芊。
她情況似乎很不好,面色慘白,很虛弱的樣子,眼底卻是一片冰冷之色:“因爲要了你一顆腎髒,整整12年,哥哥把我丢在國外,不願來看我一眼……他沒有錯,他隻是想救他妹妹一命罷了,你想恨就恨我吧,我把腎髒還給你,你回哥哥身邊。”
她其實是恨她的。
她甯願不要她的這顆腎髒,甯願在病痛中隻存活一年,至少有哥哥的陪伴跟心疼,至少會死在哥哥的懷裏,這比無限延長她的生命,他卻不願再看她一眼,要好出千倍萬倍。
如果說之前她還在抗争,還在用盡一切辦法想要北梵行對這個女人死心,那麽現在,她絕望了。
不,是從哥哥出車禍的那一瞬間,她就絕望了。
終于看清楚,哥哥放不下她,他甯願放下自己的生命,都不願對她放手。
“芊芊,回去,回你的卧室去。”男人陰冷森寒到極點的命令聲傳來。
北芊芊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似的,轉而看向南慕白:“慕白哥,你把她還給哥哥吧,你明明知道她愛的人是哥哥,又何必……”
郝小滿站在那裏,忽然覺得北芊芊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連帶着她的人,都變得模模糊糊的了。
她想,這不是她做的一場夢吧?
天旋地轉……
她又想,果然是一場夢……
……
“高燒。”
年近七十歲的老教授合上病曆本,輕歎一口氣:“我們給病人做了詳細的檢查,暫時還沒有發現什麽太大的異常,不過像這種缺失了一顆腎髒的病人,最好不要經受太過勞累的工作,壓力太大也不好,身體一旦虛弱下去,以後再想補救就難了……”
說着說着,又忽然一頓,沉吟一聲,才謹慎開口:“這位病人目前的身體狀況……負擔不起生育所帶來的耗損,就算以後調養好身體,一旦生育過後,恐怕就很容易出現一些我們想象不到的後果……”
也就是說,她如果想活的長久一點,活的健康一點,最好不要生孩子。
南慕白閉了閉眼,忽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擡手摸出了一根煙,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胸口卻還像是在翻滾着滾燙的沸水一般的難受。
不是因爲她不能生孩子,而是因爲她已經明顯開始顯出衰敗的痕迹了。
她曾經度過了整整七年瘋狂打工的生活,每天隻睡兩三個小時,不分白天黑夜的瘋狂工作。
她曾經讀過了整整三年日夜難眠的生活,還要因爲她的二哥爲她受傷的事情内疚壓抑自己。
常人經過這樣一段生活,都有可能把自己累垮,更何況是她。
同一時間,聽另外一個專家解釋完的北梵行也從休息室裏走了出來,眉頭緊鎖,壓抑暗沉的氣息籠罩在周身。
同一條走廊裏,兩道孤魂野鬼一般的身影,沉默的吸着煙。
要怎麽互相指責?
她的那段瘋狂打工生活,是他北梵行一手造就的。
她的那段三年身體跟精神上的折磨,是他南慕白一手贈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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