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漆黑,不斷的有重物墜落,可那個男人走的卻極爲矯捷,像是這茫茫夜色對他而言跟白天沒什麽區别一樣,極爲準确靈敏的避開了滿地淩亂的巨石。
季生白并沒有走前門,而是從酒吧的後門離開的。
危險來臨,幾乎所有人都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斷能力,隻是不斷的瘋狂尖叫着往出口的方向湧,鮮少有人記起來這裏還有一條出去的通道。
沖出酒吧後沒有兩秒鍾,身後便傳來房屋倒塌的轟鳴巨響。
塵土漫天。
外面的路燈都暗了下來,停電了。
鄧萌睜大眼睛看着整個倒塌下來的酒吧,還有周圍不斷轟然倒下的建築,猶自驚魂未定,指尖都是冷的。
像是置身末日,天地之間一片荒蕪蕭條,到處可見倉皇逃竄的人群,耳畔充斥着慘絕人寰的凄厲哀嚎……
她呼吸很淺,整個人都像是跌入了一個混沌不真實的世界裏,所有的感官都蔽塞了,仿佛不過是坐在電影院裏看了一場極爲逼真的災難大片。
直到季生白的聲音傳入耳中,透過層層障礙,不甚清晰的傳入她耳中:“有沒有哪裏受傷?”
她擡頭,睜着一雙失神的水眸整整看着他。
夜色中,男人一雙眸子璀璨如星,輪廓分明,嗓音沉着冷靜:“告訴我,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她怔怔看着他,搖頭。
“那就好,來,我先帶你去安全一點的地方。”他說着,俯身将她放了下來。
腳尖剛剛着地,尖銳的痛楚驟然傳來,鄧萌猝不及防,痛的叫出聲來。
“怎麽了?”
“腳……右、右右腳……疼!”
季生白沒說話,打橫将她抱了起來,放到地上後,試了試她腳腕,又惹來她一陣驚天動地的喊痛聲。
“還好,隻是脫臼。”
男人擡眸,夜色中,鷹隼一般銳利的眸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褲子破了。”
鄧萌一驚,下意識的低頭去查看,下一瞬,疼痛猝不及防的襲來,她臉一白,‘啊——’的痛叫了一聲。
“好了。”男人随即很小心的放下了她的腳,起身便要離開。
黑暗中,她隻能看清他一個人,見他起身,鄧萌一下子就慌了,顫着小嗓子問:“你幹嘛去?”
“你坐着别動,我一會兒就回來。”
“……”
鄧萌咬唇,心不甘情不願的應了一聲,望着夜色中他漸漸模糊的身影,又不忘叮囑:“你小心一點啊!……早點回來啊!我一個人在這兒……”
有點怕啊……
很快,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周圍滿是嗆人的灰塵,她掩着口鼻,聽着從四面八方斷斷續續傳來的哭喊聲,心髒壓抑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熟悉的步伐聲,一聲一聲,越走越近。
動作遲緩的擡頭,就見男人半跪下身來,把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兩片木闆用繩子固定住她的腳踝,動作是專業人員才會有的純熟幹練。
眼眶莫名的有些濕熱,她盯着他專注的眉眼,幹巴巴的開口:“對不起啊,把你的車給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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