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他跟北梵行,跟北芊芊沒有血緣關系,一切都好說。
可他就這麽堂而皇之的進來,清清楚楚的告訴她,他就是北家的人,是北梵行的親弟弟,是北芊芊的親哥哥。
大概是潛意識裏也做好了準備,才不至于讓自己太顯狼狽。
擡手推開他的手指,她慢慢站起身來,沉澱了一下情緒,才心平氣和的道:“既然你是北家人,也該知道我跟北家的恩怨,小滿的清白跟生命險些葬送在北芊芊手裏,我身上這緻命的兩下,也是北家給我的,季生白,我想我大概沒有那麽喜歡你,喜歡到願意爲了你放棄對北家的怨恨。”
默了默,擡手将頸項處的那串藍寶石項鏈摘了下來放到桌子上:“這個還給你,我們……算了吧。”
她本來想說分手的,可話到了舌尖,又莫名的有些哽咽。
這麽正式做什麽,明明,他們倆也沒有多麽正式的在一起過。
就算了吧,是一段令人不齒的婚外情也好,是所謂的真正的夫妻的甜蜜恩愛也好,都算了吧。
季生白擡手拎起那串還帶着她體溫的項鏈,修長的指摩挲着那塊巨大的藍色寶石,湛黑的眸底變幻着莫測的顔色:“你考慮清楚了,離開了我,離開了北家,就等于脫離了我們的掌控,北梵行他不會由着你帶走北家的秘密。”
這種等級的威脅,真的很容易讓人手腳發涼。
鄧萌俯身從床下拉出了行李箱,走到衣櫃前收拾衣服,自始至終都隻留給他一個背影:“放心,就算有一天我真的變傻了,也不會再喜歡上你。”
放心,就算有一天我真的變傻了,也不會再喜歡上你。
再輕松不過的一句話,仿佛之前對他的所有依賴貪戀,都淺薄到像是一張一捅即破的白紙……
季生白慢慢在她之前坐的地方坐了下來,涼淡的眸靜靜鎖緊她:“鄧萌,這世界上不會再有誰,比我更适合你。”
像是吵架,可各自又都冷靜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自始至終,都沒有誰拔高語調尖聲咆哮,也沒有說眼淚婆娑委屈控訴,這場不清不楚的戀情談到現在,有甜蜜,但更多的卻是負擔。
鄧萌慢慢的疊着衣服,心裏說不出的心酸。
疊着疊着,她手中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盯着行李箱看了好一會兒,才道:“有件事情,從得知你是北梵行身邊的人開始,我就想問你了。”
很想很想問,但又很害怕會問出什麽讓她不能接受的事情,于是就一直這麽潛意識裏把它壓下去了。
明亮刺目的燈光中,季生白眸色一層一層的被染成墨藍的暗色,盯着她白皙的頸項處那圓圓的一點疤痕,好一會兒,才壓抑開口:“你說。”
握着衣服的手指微微收攏,她艱澀的吞咽了下,才道:“北芊芊跟北梵行派來暗殺我的人,你認不認識?”
有那麽幾秒鍾,偌大的卧室,死寂如一座墳墓。
季生白撐在床鋪上的手指同樣一點點收攏,直到指關節泛出冷冷的蒼白,才啞聲開口:“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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