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去醫院再做個手術恢複一下生育能力,再娶個吧,是容霏霏也好,不是容霏霏也罷,隻要是你真心想娶的就好……”
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
因爲南慕白忽然起身,一聲不吭的進了浴室。
很快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郝小滿抱着兒子,僵在原地,良久,阖眸輕輕歎了口氣。
足足過了一個小時,再出來,渾身濕透,帶出一身冰一樣又濕又冷的氣息,他眸底很紅,臉色又煞白到不見一絲血色,看起來有幾分猙獰。
郝小滿心髒沒來由的狠狠收縮了下:“你沖冷水澡?”
南慕白幾個大步走上前,雙手撐在她身側,尤帶着水珠的臉逼近,鼻尖幾乎要貼上她的鼻尖:“是不是對你來說,我已經像北梵行一樣,已經是過去式了?”
沙啞到幾乎要滲出血來的聲音。
他身上滿是水珠,冰涼刺骨,滴在小家夥的臉頰上,刺激的他哇哇哭了起來。
郝小滿忙擡手幫他擦去水珠,擡眸看他:“南慕白,你别這樣……我們不在一起,不代表我剝奪你做爸爸的權利,隻要你想,随時都可以接他過去住幾天,他會姓南……”
“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姓南!!!!”
猝然一聲低吼,吓的剛剛安靜下來的小家夥一個哆嗦,一雙葡萄似的黑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又裂開嘴哇哇的哭了起來。
雙肩被男人鐵鉗一般又冷又有力的手扣住,有點疼,但更多的是震驚。
郝小滿又驚又怒看着他:“南慕白,好端端的你吼什麽?!”
“我不要孩子,不要容霏霏,不要自己回國……”
男人雙手手指大力到幾乎要嵌入她的肩膀裏去,再冷涼的水,都壓不下她的一句‘不要他’帶起的洶湧恐懼,猩紅一片的眸裏一點點滲出水光,嗓音嘶啞到幾乎不成調:“我、不要……成爲過去式,小滿……你想我死麽?是不是我死了,你就可以原諒我了?嗯?”
郝小滿睜大眼睛,清澈見底的眸子裏,倒影出男人痛苦絕望到極點的臉。
生平第一次,哭的像個孩子。
什麽良知,什麽責任,什麽愧疚,統統都不要了。
如果放棄一切,還換不回她的回來,他幹脆就那麽悄無聲息的死了好了,讓她後悔,讓她難過,讓她落淚。
可又擔心她傷心難過之後,就把他徹底的忘記了,就像當初抛棄忘記北梵行一樣,徹底的把他忘記。
無數次倒出一手心的安眠藥,又無數次的丢掉。
甚至有一次全部吞下了,又自己催吐吐了出來。
從來不知道,他竟然可以軟弱到這個地步,怕被一個人忘記怕到連死都不敢……
懷裏的兒子在哭,面前的男人也在落淚。
郝小滿懵了,要不要這麽折磨一個剛剛剖腹産完的女人啊,小家夥不懂事也就算了,他南慕白怎麽也這麽不懂事。
忙不疊的把還在哭鬧的兒子放到一邊,艱難坐起來,語噎的安撫:“你、你你哭什麽啊,我好像也沒怎麽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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