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又搖搖頭歎氣。
安蘿睜大眼睛呆在原地,不知道是因爲自己的又一個姐妹被賣掉了而震驚,還是自己那未曾謀面的弟弟居然入獄而震驚。
原以爲,他們家會因爲把她賣掉得來的那20萬,過的風生水起……
後來她才知道,那20萬他們竟然沒存進銀行,而是藏在了床底下,沒一個月,就被村裏一個遊手好閑的混混偷走了,再也沒回來……
……
大巴車駛入崎岖彎路,一路颠簸着,沒有人再說話。
安蘿腦袋靠着車窗,看着車邊不到半米的地方,那看不到底的萬丈深淵,心裏忽然五味陳雜。
一開始的激動期待,漸漸變成了一股難言的焦躁不安。
或許,她不該回來。
可是不回來,她還能去哪裏?
至少,這裏有她的親人,不是嗎?
兩個小時的車程,不知不覺就到了,安蘿的焦躁不安在大巴車停穩的那一刹那上升到極緻。
下車後,面前延伸出三條一米寬的土路,大叔指着中間的那條路告訴她:“娃兒,你沿着這條路下去,在第三戶人家左拐,一直走到頭,有一個小賣部,小賣部左邊第三家,就是你家了。”
就是你家了。
大叔憨厚樸實的一句話說出來,奇異的撫平了安蘿的滿心忐忑。
她感激的道謝:“謝謝您。”
大叔爽朗的笑了起來:“不客氣不客氣,快去吧,剛好趕上吃午飯,你爸媽要是知道自己閨女在外面過的這麽好,估計開心的今晚都睡不着了。”
剛剛下過雨,土路顯的有些泥濘,白色的運動鞋很快被弄髒,但安蘿顧不上去擦拭,一直走一直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四處可見土坯房,稻草鋪就的屋頂,大概有兩米高,站在外面幾乎都能看到這些人家的院子。
有小雞在啄食,有隻穿着一件褲衩在院子裏活泥巴的小孩子,也有正在做農活的婦女……
她隔着院子看到了她們,她們自然也看到了她,一個個停下手中的活,伸長了腦袋好奇的打量着她。
在這個地方,鮮少會見到這麽細皮嫩肉,肌膚白皙,膠原蛋白滿滿的年輕小姑娘。
走了很長一段路,終于找到了大叔說的那家小賣部,甚至連個牌子都沒有,隻是因爲門開着,透過那昏暗的光線看到了裏面擺放着小零食的貨架。
左邊第三家……
左邊第三家……
左邊第三家……
她一邊走着,一邊默默的數着,直到第三戶人家緊閉的房門出現在眼前,她呼吸倏然停頓了下。
是這裏了,記憶中,門前有一塊很大很大的石頭,就是這個形狀的,雖然……現在一看,其實并沒有她記憶中的那麽大。
閉合的大門敞開了,一個衣衫褴褛,蓬頭垢面的女人拿着一個簸箕走了出來,剛要拐彎,又忽然頓住,轉頭好奇的打量着她。
她看她的眼神跟之前那些在院子裏忙活的婦女們并沒有什麽不同,隻是單純的好奇,好奇家門口怎麽會突然出現這麽個陌生女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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