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蘿對她們的印象已經不大深了,好在她們都很熱情,拉着她家長裏短的問,安蘿覺得有點尴尬,又有點小溫馨,好像無根的漂浮了這麽久,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停駐的地方一樣,說不出的踏實心安。
安爸爸一直坐在那裏抽悶煙,相比較起之前的冷漠,這會兒竟然生出了幾分怒氣,半晌,忽然起身抓起一邊的凳子摔了,走了出去。
那巨大的一聲響吓到了安蘿,轉身看過去的時候,安爸爸已經出去了。
一時間幾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還是大姐先笑着解釋:“爹是心疼你撒出去的那100塊錢呢!他拼死拼活打工一天,才隻有幾十塊錢。”
安蘿呆了呆,歉疚的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知道……”
剛剛那幾個孩子在哭鬧,弄的很不好看,她身上零錢就隻有兩三塊了,隻記得在孤城,兩三塊錢也就買一個棒棒糖,就隻好給了張100的……
二姐眼珠轉了轉,語帶試探:“這有啥好對不起的?你現在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又能随時回娘家了,以後還不是說給爹多少就給爹多少?”
安蘿:“……”
她隻帶了1000塊出來的,現在身上也隻剩500了……
“你怎麽就知道錢?”
大姐沒好氣的瞪了二姐一眼:“三妹好不容易回來了,這比啥都重要!别跟爹似的總是錢錢錢的。”
二姐被訓斥的臉色微紅,諾諾的辯解了句:“我又沒說什麽……”
“那個,我想問一問……另外一個被賣掉的妹妹,被賣去哪兒了?”她問。
幾個人忽然就安靜了下來,大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小點聲:“噓,這事兒誰都不知道,爹不準我們問。”
自己的妹妹被賣掉了,她們就沒有一個試圖反抗的嗎?
記憶中,好像她被夜夫人帶走的時候,她們也并沒有多大的情緒,隻是安靜的站在一邊看着,沒有阻止,沒有掙紮,也沒有哭鬧……
麻木到像是根本沒有感情。
……
直到晚上,安爸爸才回來,安蘿站在屋外等着他,他陰沉着臉色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就要進屋。
“爸。”她叫他,陌生到極點的一個字。
安爸爸站定,看了她一眼:“做什麽?”
“你把我那個小妹妹賣給誰告訴我吧?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安爸爸臉色一沉,轉過身來怒氣沖沖的看着她:“你個丫頭片子懂什麽?!賣出去的閨女那就不是我安家的人了!你還找什麽找?!”
賣出去的閨女就不是安家的人了。
安蘿默默把這句話在心裏翻來覆去的念了幾遍,忽然就笑了:“我也沒打算帶她回安家,那是我的妹妹,我想知道她現在過的好不好。”
安爸爸把臉一扭,沉聲回答:“不知道!”
“你看這樣好不好?”
安蘿沉吟一聲,上前一步:“你也知道,現在這個社會,沒錢沒勢的人在監獄裏過的會有多苦,我可以想辦法讓他在裏面過的好一點,但你得告訴我,妹妹賣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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