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莫商湛黑的眸底倒映着兩簇躍動的火苗,他看都沒看他一眼,暴戾的一腳踹開:“滾開!”
遠處坐在花壇邊邊休息邊啃着雞腿的白月顔裹了裹身上的毛毯,伸長了脖子:“唔,那不是你們家南總麽?傻了?這麽大的火他沖進去,不怕被烤成了隻火雞被擡出來?”
聞言,她身邊的兩個保镖随即轉頭看過去。
其中一個臉色一變,對另一個說了句‘你在這邊照顧着,我過去一趟’後,便一路狂奔了過去。
趕在男人沖進去的前一秒,将他攔了下來。
白月顔見他們說了幾句什麽,男人的視線随即筆直的看向了這邊。
隔着那麽遠的距離,分明看到他臉上有氣急敗壞的痕迹一閃而過。
男人在身後的濃煙滾滾中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了,一直走到她面前才站定,盯着正左手抱着一份全家桶,右手拿着一隻雞腿的女人,半晌竟說不出一個字來。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她淡淡瞥他一眼,從一直站在她身邊的保镖手裏拿了張紙巾擦了擦油膩膩的唇角,才道:“你家小甜甜沒在樓上,失火的時候就我自己在,可以安心了麽?”
南莫商怒極反笑:“你還吃得下去?”
吃吃吃,就知道吃!她上輩子是餓死鬼投胎嗎?!平安無事的出來難道不應該給他打個電話報平安嗎?不知道他會擔心嗎?!!缺心眼兒還是怎樣?
“……”
沒能抓到英雄救美的機會是他自己的問題,他的酒店被燒了也不是她放的火,至于把怒氣撒到她一個無辜的路人甲身上來?
白月顔不高興了,仰着小腦袋嚷嚷回去:“我好不容易死裏逃生,吃點東西都不行了?花你家錢了?吃你家雞腿了?吼什麽?!”
好。
很好!!!
南莫商怒極反笑,還敢跟他頂嘴!!
“把全家桶收了,你給我站這兒站到天亮!”他怒意冷然的下命令。
旁邊拿着紙巾跟可樂的保镖猶豫了下,還是小心謹慎的把全家桶從她懷中拿了出來:“少夫人,您還是站起來吧。”
“我是他女兒還是他學生?他要我站我就站?”
雞腿被沒收,白月顔老大不高興的闆着臉,一字一頓的拒絕:“我不站!我腿疼!”
旁邊的兩名保镖聽的一陣膽戰心驚。
都這種時候了,一棟價值幾十個億的酒店說沒就沒了,南總這會兒心裏不知道多堵呢,她就算要使小性子,也不看看時機對不對……
正屏息等着更強的暴風雨的來臨,沒想到男人忽然就半蹲了下去,大手扣住女人的腳腕,連帶着聲音也輕柔的不可思議,生怕吓到誰似的:“受傷了?哪條腿疼?”
白月顔:“……”
見她不說話,男人不再多問,直接去挽她的褲腿。
“哎……”
她忙不疊的俯下身阻止他:“你幹嘛啊?我沒受傷!我就不想站着!”
“……”
南莫商動作倏然一頓,前一秒還溫柔的不可思議的俊臉瞬間又陰沉了下去,提着她的肩膀就強迫她站了起來,食指用力的戳了她的額頭一下:“給我站着!”
說完,沉聲叮囑旁邊的保镖:“盯着她,我過來之前,她敢坐一秒鍾,你們倆就給我卷鋪蓋滾蛋!”
白月顔一聽就火了,手裏啃了一半的雞腿直接丢到了他價值六位數的西裝外套上:“南莫商,你他媽混蛋!”
南莫商冷笑,一腳将掉落在腳下的雞腿踩扁:“等我忙完了酒店的事情,再回來收拾你!站直了!骨頭軟的?”
“就軟骨頭!就站不直!”
“站三個小時,看你還嘴硬不嘴硬!”
“……”
……
南慕白的車在酒店前的柏油路上停下,剛剛下車沒幾步,緊随在他身後的林謙便忽然開口:“南總,那邊好像是少爺的……”
他拉長尾音,沒有說出來。
少爺跟這個女人的關系一直不清不楚,說離婚了,又好像沒離,說沒離婚,又沒再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南慕白的視線随即看過去,隔着十幾米遠,還穿着睡衣的小女人站在花壇邊,垂着小腦袋,身子時不時的踉跄幾下,昏昏欲睡的樣子。
轉身過去,淡聲叫她:“你怎麽在這兒?”
聽到男人的聲音,白月顔一個激靈,勉強打起了一點精神,擡頭見是他,一時呆住,結結巴巴好一會兒,才别扭的叫了一聲‘爸’。
“少爺讓少夫人在這兒站着,到他回來爲止。”保镖幫忙解釋。
“站着?”
南慕白上下打量着她:“大半夜的,南氏集團的少夫人站在馬路邊像什麽樣子?先送她去南宅。”
白月顔回過神來,一手捂着嘴做委屈狀,哽咽:“爸,莫商他……嗚嗚嗚嗚……”
“你受委屈了。”
南慕白輕輕拍了拍她肩膀:“回去後讓女傭給你煮碗安神湯,以後有什麽委屈不要自己悶着,告訴你媽,你媽會給你撐腰的。”
白月顔低着頭,努力擠着眼淚,點頭:“嗯……”
……
南氏酒店着火的事情沒有驚動郝小滿,南慕白這麽多年來養成了起床從不吵醒她的習慣,因此白月顔被送去南宅的時候,她還在睡着。
女傭倒是提前接到了消息,早早的幫她煮好了安神湯,恭敬的奉上。
白月顔喝了後去樓上睡了一小會兒,醒來下樓的時候,郝小滿已經醒了,正拿着小噴壺給陽台上的蘭花澆水。
她咬咬牙,對着牆壁狠踢了一腳,頓時痛的兩眼淚汪汪,然後急急忙忙的下樓去了。
一聲委委屈屈的‘媽’,吓的郝小滿忙不疊的放下了小噴壺。
“怎麽了?怎麽剛醒就哭了?”
“南莫商他……”
她抽抽搭搭,聲淚俱下的控訴:“我昨晚差點葬身火海,好不容易死裏逃生,他見了我就是一頓不分青紅皂白的罵,還逼着我穿着睡衣站在路邊一直站到他回去爲止!要不是我爸恰好看到我了,這會兒我估計還站那兒呢,嗚嗚嗚嗚……”
先下手爲強!
昨晚南莫商離開之前一直強調回來收拾她,她不能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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