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進去,客廳裏沒有人。
倒是浴室裏,能隐約聽到嘩嘩的水流聲。
磨砂玻璃上,女人影影綽綽的窈窕身姿凹出一個個姿勢,似乎正在擦拭身體。
她阖眸,深吸一口氣,屈指敲了敲浴室的門。
“等一下哦,我還沒準備好……”女人含羞帶怯又充滿期待的聲音傳入耳中。
白月顔凝眉,胸口裏忽然說不出的難受。
多少年來,她做夢都想着能把她們從老大手中救出來,一起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開一個小店,過自由的生活,愛想愛的人……
明明已經做到了,可怎麽就走到了這一步呢?
孤城這麽多優秀的男人,憑她的姿色,想要找一個合适的男人,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
爲什麽偏偏要選上南莫商呢?
不一會兒,林靜就裹着浴巾興沖沖的從浴室裏出來了。
唇角那點點期待又羞澀的弧度,在看到沙發裏坐着的女人時,倏然僵住。
白月顔挑眉掃了眼她浴巾下修長的腿,被熱氣蒸騰的紅撲撲的小臉,好一個美人兒。
不得不說,這些年,姐姐們把她照顧的很好,沒怎麽讓她幹粗活,也一直護着她不受老大的欺負。
要不是一周前的那件事情……
她斂眉,随手将倒好的一杯茶放到對面:“喝杯茶吧。”
“你怎麽會在這裏?”
林靜雙手死死握着胸口的浴巾,屈辱的看着她:“你跟蹤我?!”
跟蹤她?
她偷偷開着她的車跑出去,偷偷代替她赴約,被她在酒店捉到,一開口不但沒有道歉,反而是委屈的質問?
白月顔忽然就笑了:“小靜,我說了,南莫商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純良無害!他是花心沒錯,但不是每個送上門兒來的女人他都照單全收的。”
要是這樣,恐怕他一天換一個女伴,排隊等着的都還能繞地球三圈!
林靜不說話,死死咬緊下唇,水眸含淚,冷冷看她:“他能看上你,爲什麽就不能看上我?還是說你在他面前說了我的什麽壞話?你告訴他我被老大玷污了是不是?!”
他嫌她髒了,所以走了?
白月顔搖頭,聲音平靜而淡薄:“南莫商的事情,我們就到此爲止吧,再談下去,受傷的是你。”
她将茶杯放下,慵懶的向後靠了靠:“姐妹一場,我可以給你一筆錢,隻希望你能找個合理一點的借口,跟姐姐妹妹們道别,别讓她們因爲我們的事情傷心難過。”
當年在老大的壓迫之下,一起患難的日子,對她們來說比什麽都珍貴。
如果她們知道了這件事情,尤其是大姐二姐她們,會有多難過,可想而知。
林靜冷笑出聲:“就我是髒的嗎?白月顔,你的那些個黑曆史,需要我一一跟他說一說嗎?裝什麽純情?你比我不知道髒多少……”
一杯滾燙的茶水,就這麽隔着一張沙發的距離,筆直的潑到了她的臉上。
林靜臉上剛剛褪去的紅潮,頃刻間又被燙紅一片。
白月顔霍地站起身來,目光冰冷的看着她:“小靜,你别挑戰我的耐性!”
“是你在挑戰我的耐性!!!”
一杯滾燙的茶水,徹底的激發了林靜壓抑在心裏的憤怒跟不甘,她幾步上前,抓起茶杯茶壺來重重砸到了她身上,聲嘶力竭的咆哮出聲:“白月顔,這麽多年來你在外面逍遙自在,把我們丢在那裏不管不顧!借助男人的手把我們救出來你很得意是不是?很高高在上是不是?我呸!!南莫商如果知道你曾經是怎麽跟别的男人苟.且的,他還會喜歡你嗎?!你不就是怕我把你的黑曆史抖出來,才迫不及待的想要趕我離開嗎?我告訴你!休想!死都不可能!!我現在就要去告訴他!告訴她你……”
吧嗒——
打火機清脆的聲響忽然傳來,打斷了林靜失控的咆哮聲。
她愕然,轉頭看過去,才發現衣冠楚楚氣質卓然的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
南莫商斜靠着牆壁,慢條斯理的點了煙,嗓音溫淡涼薄:“說下去。”
林靜唇瓣微微動了動,卻再也沒能發出半點聲音來。
明明是讓她說下去,可莫名的就覺得,如果她再繼續說下去,就會有很可怕且不是她能承受的起的事情發生。
青白煙霧下,男人俊臉模糊,冰冷涼薄的目光卻筆直的落在她的的臉上:“八戒同學有些話不好意思說出來,那我就替她說好了。”
他站直身體,一步一步的逼近:“不是她要趕你走,是我要趕你走。”
“她沒有告訴我你的事情,因爲我壓根不在乎!”
“你以爲你喝醉酒後躺在我車上很性感很誘人麽?告訴你,舞女都比你有能力挑起我的興緻!”
“帶你來酒店不過是爲了提供一點實質性的證據,省的八戒再以爲我胡亂污蔑她的好姐妹!”
“她有沒有跟其他男人苟且,我清楚的很,不需要你來告訴我!”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一身黑衣的死神在緩緩逼近。
林靜的臉色漸漸蒼白下去,一雙眼睛睜的大大的,惶恐又無措的看着他。
“最後,送你走是爲你好,繼續待下去,我保證會有無數個長得比阮虎還要惡心的男人,夜以繼日的折磨你!”
他眯眸,一口煙霧放肆的噴在她的臉上,笑的陰邪又狂佞:“現在,還是死都不想離開麽?”
林靜凝眉,眼淚忽然瘋了似的湧落下來:“我哪兒不如她?我哪裏不如她了?!你爲什麽……”
“你哪兒都不如她。”
他打斷她,猩紅的煙頭直接燙上她的鎖骨。
林靜尖叫,一邊後退一邊拼命的拍打着煙頭,痛的渾身都瑟瑟發抖,一個不穩,直接跌坐了下去。
南莫商忽然就想起了剛剛認識白月顔的時候,她在餐廳外被花曼曼開車撞到手臂脫臼。
明明痛到滿臉的冷汗,卻愣是咬着牙自己把手臂接上了。
這點小痛,跟那種疼痛比起來,算得上什麽?
她一口一個白月顔這麽多年來在外面逍遙快活,可知要承受多少次瀕臨死亡的疼痛,才能在脫臼的時候那麽雲淡風輕的直接自己接上?
大概是從那一瞬間開始,對她另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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