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沒什麽力氣,本來還想着出來就跟花曼曼談談來着,還有餐廳的事情,想讓他臨時派個有能力的過去盯着一點的,還有好多好多小事……
可最後卻什麽都沒說出來,就這麽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院長親自拿着一堆的體檢報告單過來,谄媚的笑着:“恭喜南少總,少夫人HCG值偏高,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懷孕了,其他一切都好,少夫人身體十分健康,相信很快就會康複出院的。”
南莫商其實對孩子沒什麽特别的感覺,有也可以,沒有也可以。
但跟其他女人交往的時候,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從來都是做雙重措施的,哪怕是當初一時興起想結婚玩玩,也沒打算跟溫若甜要孩子。
但這種下意識的行爲,卻從來沒在她身上用過,一次措施都沒有。
她一直在抱怨這個,一開始每次都會自己買避孕藥吃,吃完惡心頭疼,下次還不忘吃。
他後來讓人用維生素E做了一瓶‘避孕藥’給她,告訴她這是國外新出的,副作用很小的避孕藥,她就歡天喜地的接着了,再怎麽累都不忘吃一片。
這個孩子,來的算是意料之中,但意料之外的,是他聽到這個消息後的愉悅。
明明已經可以預料,卻還是在這一刻到來的時候,愉悅到心跳加速。
仿佛長久以來一直隻有一個模糊概念的事情,忽然間就形象了起來,他跟她的孩子,不論男孩女孩,一定都很優秀。
他接過全部的檢查報告單,一一翻看過後,忽然拿出打火機,将所有的報告單都付之一炬,淡聲道:“這個消息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
院長一愣:“包括少夫人嗎?”
“尤其是她。”
“哦,好、好的!”
“你去叮囑一下知道的人,這件事情要是這兩天傳進她耳中……”
院長一個哆嗦,忙不疊的應聲:“少總您多慮了,我保證絕對絕對不會被少夫人知道,您盡管放心!”
男人點頭,将燃燒着的紙張丢進垃圾桶裏,薄唇勾出一抹譏诮的弧度。
……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過來的時候,身體總算稍微舒服了一點。
南莫商正拿着一條熱毛巾幫她擦着臉,見她睜開眼睛,眉梢挑高:“吵醒你了?”
“沒有,睡醒了。”
她嗓音啞的厲害,南莫商随手幫她倒了一杯水,兌了些涼開水進去,扶着她靠着自己的胸膛坐起來:“小心燙。”
她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冒煙的嗓子這才潤了過來:“幾點了?”
“晚上8點了,餓不餓?想吃點什麽?”
白月顔想了想,搖頭:“算了,我先去店裏看看吧,一天不在,估計那裏亂七八糟的了。”
“我派人過去幫你盯着了,一切都很順利,瞎操什麽心?”
“……”
白月顔聽的一陣氣餒。
她好不容易覺得自己重要了一次,他就非得一悶棍打下來,讓她知道不管有沒有她,餐廳都會發展的很好是不是?
郁悶了一會兒,退而求其次:“花曼曼呢?還在不在這兒?”
南莫商靜了一會兒,才道:“走了。”
“哦,那你把手機給我,我有點事情跟她說。”
“她說要出國四處看看,這會兒應該已經在飛機上了。”
“……”
白月顔默了默,擡頭無語的看他:“你把她怎麽了?”
她看上了唐總,連險些被唐總夫人丢進牢裏都吓不跑她,這會兒能莫名其妙的就走了?
僵持了一會兒,到底還是男人先軟了下來,拿了手機給程君打電話:“把花曼曼帶過來。”
……
十分鍾後,花曼曼坐在她床邊,氣急敗壞的控訴:“又不是我打的你!他收拾那個小賤人就算了,爲什麽連我也要一起關了?”
白月顔喝着香氣撲鼻的瘦肉粥,淡淡瞥她一眼:“花曼曼,我不跟你繞彎子了,之前會管你,是看在你肯借錢給我開店的份兒上!現在替你挨了一頓打,這情分我也還你了!要麽你乖乖跟唐總斷了,東西歸還,親自去跟人家唐夫人道歉,要麽你就去坐十年牢!放心,你借給我的那200萬我記着呢,等你出來了,連本帶利的還給你!”
花曼曼一愣:“你說真的?”
“我不跟你開玩笑!”
“呵,說來說去,還是隻能你做高級的三兒,我做不得低級的三兒是吧?”
高級的三兒……
白月顔捏着勺子的手指微微蜷曲,一口粥忽然怎麽都咽不下去了。
“我出來後,還特意去看過那個溫若甜,聽說是從鄉下來的,很好的一個姑娘,爲了南莫商才背井離鄉來這裏的,現在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住在一棟公寓裏,沒有工作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怎一個慘字了得?”
花曼曼站起身來,慢悠悠的繞着她的病床轉:“想一想,當初要不是你頂替了她新娘的位置,現在她就該是高高在上的南氏集團少夫人了,南莫商沖冠一怒爲紅顔的紅顔,也不是你白月顔,而是她溫若甜了!有無數追捧的人,朋友,還有那麽通情達理的公公婆婆,南宅那麽大一個家住着,半個南氏集團都是她的,啧……你這簡直是要了她的命啊!”
白月顔緊抿的唇瓣漸漸失了最後一絲血色。
不愧是多年相處的姐妹,她太了解她的弱點在哪裏,輕而易舉的,就戳中了她的死穴。
她想将她徹底的拉下水,她讨厭看到她那副站在道德制高點高高在上的樣子,幹脆就替她擺正她的位置,與其互相攻擊,倒不如一起做三兒,互相幫助。
一陣冗長的死寂後,勺子碰觸到碗的邊緣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她終于擡頭,一張素淨白皙的小臉卻出奇的平靜:“知道你跟我的區别是什麽麽?”
“……”
“是我有退路!沒有了南莫商,我還有我的哥哥,還有我的姐妹,而你,守不住一個無能的男人,打不過一個強勢的原配,三兒你都做不起,知道麽?”
花曼曼猛地站定,一雙潋滟美目恨恨瞪她:“你什麽意思?”
“還是原本的意思,你要麽放棄唐總,要麽,被關10年,我說10年還是擡舉你,誰知道這一次唐夫人會不會下狠手,直接給你來個20年或者幹脆一輩子!花曼曼,這一次,你可以賭一賭,看我還會不會再去撈你!”
“白月顔!!”
病房的門忽然被推開,南莫商拎着一些水果跟飯盒走了進來,涼涼的視線掃了她一眼。
花曼曼一窒,臉色瞬間白了下去,瑟縮着後退了一步。
男人将水果放到一邊,又将床上的餐桌打開,一邊拆飯盒一邊淡聲趕人:“說完了就滾。”
花曼曼貝齒重重咬上下唇,一聲沒敢吭的出去了。
白月顔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她并不知道當初那顆夜明珠,他是用怎樣的手段從花曼曼那裏得來的,因此對花曼曼見到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行爲很是不解。
“你别動她了,她這次要是吸取了教訓,就該幹嘛幹嘛去,要是還自尋死路,也不需要你動手。”她不放心的又叮囑了一遍。
“知道了。”
男人沒什麽興緻的丢出三個字,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先吃飯,一會兒該涼了。”
白月顔看着他在對面坐下來,呆了下:“你也要吃?”
男人眉梢挑高,不高興了:“不然呢?你坐着我站着,你吃着我看着?”
“……”
倒不是這個意思,隻是在醫院裏吃飯本來就憋屈,他又是個愛講究的人,剛剛怎麽不先在南宅吃了再過來?
四菜一湯,都是她喜歡的菜式,白月顔隻嘗了一口,就知道這些菜都是出自他之手。
明明南宅有那麽多廚師,能把她喜歡的菜做出這種口味的也有好幾個……
心裏忽然沉甸甸的,說不上來的壓抑。
南莫商見她擰着眉頭吃的心不在焉的模樣,低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不喜歡?”
倒是聽說過孕婦懷孕後,會變化口味的事情,以前喜歡的或許突然就不喜歡了,以前看都不看一眼的,反而會出奇的喜歡。
白月顔斂眉,沉默了下,才道:“我還是比較喜歡吃專業大廚做的菜,你以後不要做東西給我吃了,不喜歡。”
你以後不要做東西給我吃了,不喜歡。
南莫商聽的眸色微暗。
這話乍一聽沒什麽,但仔細分辨一下,不難看出她有意見的其實不是菜,而是他這個人。
見他沒說話,她擡眸目光清冷的盯着他:“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待着,那樣才有胃口。”
言外之意,他要繼續待在這裏,她就幹脆不吃了。
越來越充滿敵意的眼神跟口吻。
南莫商卻像是渾然未覺一般,放下還沒有動一下的筷子,起身:“那好,你慢慢吃,吃完後叫護士過來給你收拾東西就可以,我晚點再過來看你。”
“不用了,我想自己待着,你别過來了。”毫不猶豫的拒絕。
南莫商已經半轉過去的身子倏然一頓,片刻後,什麽都沒說,走了出去。
門被輕輕關上的聲音傳來,她像是忽然沒了力氣,挺直的脊背軟了下去,靠在身後的靠枕上沉默着。
——聽說是從鄉下來的,很好的一個姑娘,爲了南莫商才背井離鄉來這裏的,現在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住在一棟公寓裏,沒有工作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怎一個慘字了得?
——想一想,當初要不是你頂替了她新娘的位置,現在她就該是高高在上的南氏集團少夫人了,南莫商沖冠一怒爲紅顔的紅顔,也不是你白月顔,而是她溫若甜了!
花曼曼嬌俏袅柔的聲音像是滲透了劇毒的霧氣,每呼吸一次,都要嗆的她氣管被撕裂開來一樣的疼。
背井離鄉、孤孤單單、沒有工作沒有朋友沒有親人……
這些字眼她并不陌生,是遇到南莫商之前的她的生活寫實。
這些福利,是跟在南氏集團少夫人的名号之下的,誰做了少夫人,就是誰的。
換言之,她不止從溫若甜那裏偷了南莫商,連她原本該得到的完整人生,也一并偷走了。
……
自從白月顔出現後,南莫商跟北幽陽就沒再一起喝酒聊天過了。
盛世偌大的包廂裏,沒有軟媚的小姐,沒有聒噪的少爺,隻有兩個同樣英俊出色的年輕男人。
北幽陽以前來盛世也很少喝酒,大多時候都是安靜的看着他們笑笑鬧鬧。
擅長禁欲的男人,一旦放開自己,就大有一發不可收拾的趨勢。
南莫商本來是叫他出來陪自己喝酒的,喝着喝着才發現,對面的男人已經眨眼間幹掉了一瓶xo。
他笑了下,薄醉的眼眸打量着他清冷的眉眼:“怎麽?還在肖想我媳婦兒?”
“你們還沒結婚。”冷靜到不可思議的聲音。
南莫商薄唇劃開一抹譏诮冷笑,薄唇微動,一字一頓的吐出四個字:“她懷孕了。”
北幽陽倒酒的動作倏然一頓,滴酒千金的名酒,就這麽灑出了大半。
足足過了五秒鍾,男人濃密的眼睫毛這才斂下,雲淡風輕的道:“是麽?那恭喜你們了。”
鏡花水月夢一場,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不會有結果。
隻是身處夢境的時候,難免會當真了。
夢醒來後,也難免會失落。
恭喜?
南莫商屈指彈了彈煙灰,饒有興緻的在舌尖把這兩個字翻來覆去的念了幾遍。
是該值得被恭喜。
可爲什麽就是高興不起來呢?
大概是因爲他現在越來越招那個女人讨厭了。
呵,他南莫商竟然也有招女人讨厭的一天,真他媽的新鮮!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南莫商被酒精侵蝕的大腦遲鈍的轉動着,還以爲自己出現幻覺了,才會聽到這麽混亂的聲音,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他們的手機一起響了。
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的時候,北幽陽還跟沒事兒似的喝着酒,像是壓根沒聽到自己的手機響了。
劃開接聽,向來穩重的程君聲音略帶急促:“南總,那個叫慕煙的女人剛剛不知道因爲什麽突然闖到了醫院來,情緒很激動的樣子。”
昏沉的大腦像是迎頭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了過來。
一邊抓起外套向外走一邊沉聲問:“有沒有傷到她?!”
“因爲您的吩咐,病房外面我安排了人守着,她沒有闖進去,但是北家的那個剛剛找回來的大小姐,不知道爲什麽也去了,跟慕煙在病房門口發生了争執,少夫人聽到動靜就出來了,後來就讓她們一起進病房談,也不許我們跟着進去。”
“聽着點兒裏面的動靜,要是鬧起來了,其他人我不管,少夫人要是少了一根頭發,我就剁了你們一根手指頭,聽明白了嗎?!”
“是。”
南莫商收了手機,薄寒的目光看向身後的北幽陽:“跟我來一趟醫院。”
他剛剛跟程君的通話北幽陽聽到了,雖然隻有她的兩句話,但大概能猜出來,是白月顔那邊出事了。
因此他這麽說之後,他也就沒多問,拿了外套便起身了。
……
已經是深夜12點了。
因爲月牙剛剛生産完沒多久,身子還很虛弱,白月顔就把自己的病床讓給了她,可她也隻是随意的坐在床邊。
慕煙的情緒還很激動,一雙美目淚光點點:“月牙,我們這麽多年的友情,我是真心把你當朋友!結果到頭來卻要被你這麽對待!你也被強行奪去了女兒,你也知道跟自己的愛人被強行分開是一種什麽滋味!爲什麽到了我這裏,你就要這麽自私?!我對你哥哥什麽感情你不是不知道,她對你哥哥什麽樣你也不是不清楚,爲什麽要選擇幫她而不是我?!我到底哪裏對不住你了?!”
月牙自始至終都沒說話,隻是緊抿的唇瓣洩露了她此刻壓抑的情緒。
當初見哥哥對她特别照顧,她以爲這會是一段天賜良緣,便沒多想,就爲他們牽了線。
後來才知道哥哥不過是因爲她曾經對自己的照顧,才故意這麽做,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
不想他們繼續錯下去,不是單純的爲了哥哥,其實還有她,不想她一輩子守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郁郁寡歡一生。
隻是現在她全部的解釋,在慕煙眼裏都變成了狡辯,沒有任何的可信度。
站在冰箱口旁邊倒果汁的白月顔聞言,低低冷笑了一聲:“有什麽事就說什麽事,何必這麽狠的戳人家的傷疤!”
慕煙轉頭,恨恨瞪她:“你懂什麽?我們之間的事情,你一個外人懂什麽?!”
“我是不懂,可我也知道拿人家的孩子來惡意中傷人家,是一件多麽低級的事情。”
“呵!孩子是我奪走的嗎?!你不是那個蘇祭司的親妹妹嗎?蘇祭司奪走了她女兒的時候,你去哪兒了?”
這會兒的慕煙,沒有了往日裏的端莊大方,像隻被激怒了的刺猬,見誰紮誰,恨不得讓她們陪着她一起難過一起痛苦才好。
白月顔喝了口果汁,眯眸打量着她:“你既然知道我是蘇家的人,就該知道我現在沒跟北家對着幹已經不錯了!可你呢?你不是自诩是她的好朋友麽?就因爲她現在希望你跟北幽陽分開,你就這麽迫不及待的跳起來拿刀子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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