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祭司根本就不正常,就算還沒變态,也離變态不遠了,更何況還是一直在做這麽危險的事情,女兒跟着他,要怎麽平安健康的長大?
可是要怎麽把她帶走?
就算僥幸帶回孤城,按照這個男人偏執又瘋狂的性子,肯定是要不惜一切代價把她搶回來的。
“在想什麽?”
身後突然響起的男聲吓的她渾身一抖,抱着女兒猛地轉過了身,睜大眼睛吃驚的看着他:“你走路能不能有點聲音?還有,敲門是最基本的禮節,你懂不懂?”
蘇祭司‘啪’的一聲将手中的餐盤放到桌子上,冷冷開口:“這是我家,我想進哪兒進哪兒,沒把你直接丢進海裏喂魚已經是我的仁慈了,還敢有意見?”
“……”
月牙氣急,轉過身不去理他。
“她都睡着了,你還一直抱着做什麽?不嫌累?”
“我喜歡抱着,你管得着?”
靜默了一會兒,才傳來男人冷肅的命令:“放下她,先吃飯。”
“我不吃你的東西!外面到處都是餐廳,我餓了自然會找地方吃,用不着你假惺惺的裝好人!”
“呵,我養了你20年,你現在才來說不吃我的?你身上90 %的肉跟骨頭都是吃我的長出來的,怎麽?要削骨剔肉的還給我麽?”
“……”
月牙忽然轉過身來,黑白分明的水眸恨恨瞪他:“誰要你養了?!要不是你把我偷走,我這20年過的會比之前幸福一萬倍!”
把她随意丢在一戶沒心沒肺的人家裏,動不動就被訓斥被關禁閉,叫做養她?
他還真是大言不慚!
“誰讓你生在了北家?我把你偷走,沒直接弄死你已經不錯了。”
男人屈指叩了叩桌面,冷冷開口:“最後一遍,放下千裏,過來吃飯!你最好聽懂我的話了!”
最後一句話,無聲無息的透漏着威脅的意味。
月牙鼓了鼓腮幫,忍氣吞聲的過去把女兒放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現在孤身一人,他想怎麽收拾她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能忍,她還是忍一忍比較好。
晚餐是黑胡椒意大利面,是她最喜歡的,但味道實在不盡如人意。
她吃了一口就嫌棄的皺了眉頭:“你該換個廚師了,這麽簡單的一道餐,能做的這麽難吃,也是不容易。”
隻是随口抱怨了一句,平白就惹的男人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目光冰冷的瞪了她一眼:“讓你吃你就吃,非得逼我一會兒讓你吃草才滿意?”
月牙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
連個廚師都要這麽護着?她不過就說了那麽一句,他至于動這麽大的氣?
神經病!
不行,她早晚得想辦法把女兒帶走,這男人有毛病!
鹽放多了,她硬着頭皮吃完了,一擡頭,就見男人正慢悠悠的喝着紅酒,自己盤子裏的意面幾乎動都沒怎麽動。
他也知道不好吃,不好吃自己可以不吃,非得逼着她吃是不是?
她一邊默默的安慰自己不要因爲這麽點小事跟他争執,一邊狂倒水喝水,一口氣喝完了三杯,這才道:“我今晚在這裏陪她,你吃完就出去吧。”
蘇祭司給了她一個‘你以爲我想跟你待着?’的鄙夷眼神,收拾了一下碗筷後便徑直出去了。
……
半小時後,已經一天兩夜沒合眼的月牙趴在嬰兒床邊睡着了。
半小時後,因爲女兒哭鬧不止已經連續一周沒能睡好的蘇祭司,也在隔壁卧室睡着了。
夜色再度回歸甯靜。
……
“喵嗚~~~”
“喵嗚~~~”
“喵嗚~~~”
貓兒斷斷續續的呼喚聲傳入耳中,月牙迷迷糊糊的被吵醒,循着聲音看去,就看到陽台上,一隻通體雪白的布偶貓正貼着玻璃,對着她不停的叫。
她慌忙起身打開窗子,将帶着一身寒氣的它抱了進來:“Coco!”
布偶貓親昵的在她懷裏鑽來鑽去,嬌軟的叫着,熱情的表達着重逢後的喜悅。
她親昵的點了點它的鼻尖:“餓不餓?我去給你找點魚罐頭吃好不好?”
抱着它下樓,把她放到桌子上,剛剛打開冰箱門翻找出一瓶魚罐頭來,那邊門就忽然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穿着一件駝色收腰羊毛大衣,踩着十寸尖細高跟鞋的女人拖着行李箱走了進來,一頭長發直達腰際,畫着淡妝的臉美麗而優雅,像是從畫報裏走出的模特兒一般。
月牙覺得她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她開罐頭的動作變得有些慢,coco便有些着急的在桌子上走來走去,喵嗚喵嗚的催促着。
女人随手将行李箱放下,擡手解下圍巾,一邊不動聲色的打量着她:“新來的?”
月牙拆開罐頭,coco已經迫不及待的上前吃了起來。
她沒說話,女人又笑笑:“管家沒有教過你規矩麽?coco這個時間不能吃東西,一旦養成習慣,以後這個點兒你都要起床喂它了。”
月牙沒什麽表情的揉着coco的小腦袋:“它愛鬧騰,晚上容易餓,不過是喂一頓飯,我能起的來。”
Coco還很小的時候她就養着了,食量很大,以前她基本上每晚都要起床喂它一次的。
她不卑不亢的語氣讓女人略顯意外的挑了挑眉梢,但也沒再繼續說,随意的将包放下:“我去看看阿司睡了沒,你幫我把行李箱放卧室裏去。”
月牙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他就在樓上,你上去順便自己提上去不就行了,幹嘛要讓我幫你放?”
她看起來就那麽像女傭?
女人已經向前走了兩步了,聞言,終于察覺到哪裏不對勁,轉過身來,又将她仔細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你是……”
月牙擡手順着coco柔軟的毛:“問别人身份之前,難道不應該先做一下自我介紹麽?”
幾秒鍾的寂靜。
女人一雙潋滟美目盯着她,片刻後,才踩着優雅的步子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阿司的女朋友,洛歡。”
洛歡。
月牙終于想起來在哪裏見過她了。
洛歡,國際頂級超模,幾乎所有的頂尖雜志封面都出現過她的身影,東西方結合的神秘香豔面孔,完美比例的身材以及優雅高貴的氣質讓她一度成爲媒體競相追逐的寵兒。
這麽好的條件,幹嘛非要自甘堕落的跟着一個喜怒無常的人渣?
不過她倒是也聽說過不少娛樂圈的隐秘新聞,很多女星被勢力強大的人看上後,大多都會在各種各樣的威逼利誘下屈服。
以蘇祭司的權勢,看中娛樂圈的女星,想要強迫對方做自己的女人,簡直是易如反掌。
可惜了,不知道她當初是遭受了怎樣的威脅,才不得不做了他的女人。
這麽想着,忽然對她生出一股同情跟憐憫,她伸手跟她握了握,好脾氣的道:“我叫北月牙,你叫我月牙就好。”
洛歡渾身一震,目光震驚的看着她:“你叫……什麽?”
月牙?
北月牙?
不等她回答,她又很快追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極度吃驚下,她的手用了幾分力道,月牙皺了皺眉,掙紮着抽回了手,淡聲解釋:“我女兒生病了,我來看看她。”
幾秒鍾的死寂。
“女兒?”
洛歡笑了下,眼底卻是一片嘲弄之色:“你要看的女兒,不會是蘇千裏吧?”
月牙默了默。
不太清楚她爲什麽會用這種口吻跟神色面對她。
這裏似乎就千裏一個嬰兒吧?看她的樣子,也不像是第一次過來,難道不知道千裏是她的女兒?
不等她開口,女人已經匆匆轉身上了樓。
走過多少次豪華時裝秀的超模,這會兒卻生平第一次失了态,每走一步都像是要不小心摔倒。
月牙看着她标準的S形性感身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皺皺鼻尖,抱着吃飽喝足的coco上了樓。
……
回卧室沒一會兒,千裏就醒了。
也不哭不鬧,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她,,懵懂又純真。
月牙親昵的親了親她圓圓嫩嫩的小臉蛋:“乖,媽媽給你換尿布好不好?”
換了尿布後再把她放回搖床上,小公主就不樂意了,一放下就哭,眼淚跟不值錢似的嘩啦啦的往下落。
月牙試着哄了幾次,放了幾次,都沒成功,不得已隻好一手抱着她,空出另一隻手來幫她沖奶粉。
小千裏這才滿意,一手環着她的胳膊,指着奶粉咿咿呀呀的催促。
月牙沒好氣的點了點她鼻尖,又忍不住親了親她軟糯的小臉:“你乖乖坐在床上,媽媽不就能更快的給你沖奶粉了?”
話音剛落,卧室門忽然被人大力推了開來,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月牙吓了一跳,懷裏的小公主更是被下的一個哆嗦,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
她慌忙把她按進懷裏,剛剛哄了一聲,手腕就被闖進來的男人扣住,那樣驚人的力道,幾乎要将她的腕骨生生捏碎。
一名女傭匆匆跟進來,将她懷裏大哭不止的千裏強行抱了出去。
門被關上,偌大的卧室裏就隻剩下了她跟盛怒中的男人。
此刻的蘇祭司,就像是一個天然冰窟,由内而外散發出的寒意幾乎要冰凍住她四肢百骸的血液。
月牙痛到渾身發抖,每一次的試圖掙脫都要換來他更加蠻力的對待,痛到極緻,她終于忍不住低叫出聲:“蘇祭司,你吃錯藥了是不是?!大清早的發什麽瘋?!”
男人陰冷的俊臉在眼前放大,一雙碧藍的眸中裹挾着一場毀天滅地的風暴:“你跟洛歡說了什麽?!”
月牙睜大眼睛,迎上他憤怒的視線,空白的大腦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搖頭:“沒說什麽啊,她就問我爲什麽會在這裏,我說我來照顧女兒。”
她來看她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女兒,難道還要偷偷摸摸遮遮掩掩的?
憑什麽?!
蘇祭司怒極反笑,大手撫上她的小臉,用一種近乎野蠻的力道。
“你是不是以爲生下了我的孩子,就有資格嫁給我了?!北月牙,你最好連這種夢都不要做!我的女人,隻有洛歡一個,懂了嗎?!至于你……連做工具都不配!!”
話落,重重的将她甩了出去。
男女力量上的懸殊讓他沒怎麽用力,她的身子就被這股力道甩的站不穩。
踉跄着後退了幾步,後腰重重磕上了嬰兒搖床的一角,鑽心的劇痛瞬間襲來,她悶哼一聲,煞白的小臉很快沁出一層薄汗。
她肌膚天生嬌嫩,又在北家被嬌慣的養了大半年,膚色白的不像話,一低頭,左手手腕上青紫的指痕便映入眼底。
痛到一時間不能動彈,更别說去反擊他那番自大自傲到極點的話了。
她咬牙忍痛的舉動看在男人眼裏,便成了被揭穿了陰謀後的默認跟心虛。
男人眉梢眼角的嘲弄濃稠的幾乎要溢出來:“北月牙,别試圖在我眼皮子底下秀你的智商,否則,就别怪我一輩子不讓你見到你的女兒!”
話落,摔門而去。
……
白月顔跟南莫商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7點多了。
蘇祭司正在用早餐,一張俊臉陰沉的幾乎能滴出水來。
兩個男人微微颔首算是打過招呼了,南莫商扶着她在餐椅上坐下,邊自顧自的幫她倒了一杯水,命令旁邊的女傭:“她在飛機上沒吃早餐,去準備一份中式早點過來。”
泰然自若的模樣,好像這裏就是南宅似的。
蘇祭司也沒理會他的反客爲主,揮揮手示意女傭按照他的命令去做,打量着白月顔高高隆起的腹部:“懷着孕就先不要亂跑了,免得辛苦。”
白月顔胡亂的嗯了聲,視線掃過空蕩蕩的長形餐桌,咳了一聲:“那什麽……我聽說,北月牙過來了?”
蘇祭司優雅的切着盤子裏的培根煎蛋,聞言,沒什麽情緒的開口:“是過來了。”
“那她人呢?”
“在樓上,千裏的卧室。”
“還沒睡醒?”
“不知道,不清楚。”
“……”
白月顔默默向南莫商投去了一個求救的視線。
男人慢條斯理的拿過她的水杯喝了一口:“我有點事情想單獨跟他聊聊,你先避一避吧。”
她給了他一個‘幹得好’的表情,忙不疊的起身:“那好,那我等會兒再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