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婚篇2029畫是你動的?



月牙懶得在這種小事上跟他較勁,乖乖走過去在他身邊坐好。

男人擠了點藥膏,用指腹抹開,然後均勻的擦到她的手腕上,力道适中的按摩着,讓肌膚更好的吸收藥性。

他的手指很熱,帶着一種讓人心驚的力道。

月牙的視線不知不覺就從自己手腕,移到了他的臉上。

記得當初他曾經問過她一個問題,是想做他蘇祭司的妹妹,跟北家爲敵呢,還是想做北家的千金,與他爲敵?

這是一個很無理取鬧的問題,因爲這個問題沒有如果,因爲她已經是北家的千金,永遠都不能站在公正的角度上去考慮答案。

但私心裏,她其實一點都不想跟他做敵人。

她很怕他。

沒有人願意跟自己懼怕的人爲敵,她也不例外。

靠的太近,近到足夠蘇祭司聽到她的呼吸頻率,聞到她身上特有的女人香。

握着她手指的左手不知不覺就用了幾分力道。

她的手指很軟,像是沒有骨頭一樣,握在掌心裏,比握着coco的小肉爪手感還要好很多。

“好了,可、可以了。”月牙緊繃着神經忍了幾分鍾,想要抽回手。

試了幾次,卻都沒有成功,手指仍舊被男人牢牢的握在大手掌心,蘇祭司另一隻手依舊不疾不徐的幫她按摩着:“這種藥要多多按摩一下,肌膚才會吸收。”

月牙覺得渾身都不舒服:“我自己來。”

話音剛落,男人就忽然擡頭,冷冷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她忍了忍,又安分了下來。

過了幾秒鍾,他又忽然開口:“廚師做的早點不合你胃口?”

她呆了下,不明白他怎麽會突然提到這麽個事情:“啊?”

蘇祭司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你以前在你養父母家,飯量跟小豬似的,來我這兒了,兩三口就不吃了是幾個意思?”

月牙:“……”

她以前是吃的多了一點,但那時候多是因爲正在長身體,而且也沒多到跟小豬似的吧?

至于在這裏吃的少……

她飯量的确沒那麽小,但這兩天因爲千裏時好時壞的身體,心力交瘁,沒什麽胃口,再說,對着他這麽張索命閻羅似的臉,她想吃也吃不下去。

她悶了悶,引用了一下他之前的話,不動聲色的嘲諷:“你養了我20年,我怎麽好意思再多吃你的東西。”

男人冷笑了一聲:“是麽?我養了你20年,你是打算報恩麽?”

她眨巴眨巴眼睛,對着搖籃中熟睡的女兒努了努小嘴:“不是給你生了個女兒了麽?”

“聽說兒女雙全才是最好的。”

“……”

一句話說出來,氣氛便陡然陷入了一種迷之尴尬中。

月牙擰着小眉頭看着他,沒敢随随便便接話。

希望他剛剛的那句話隻是在開玩笑。

這個女兒是怎麽來的,他應該比她更清楚,如果不是她子宮壁天生薄,當初都不會把她生下來。

蘇祭司像是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言,臉色漸漸變得不大好了,甩開了她的手,起身:“我一會兒要出去一趟,晚上才會回來,你在這裏規矩一點,要是敢惹麻煩,回頭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你。”

翻臉比翻書還快!

月牙冷冷看他一眼:“你出去不出去是你自己的事情,幹嘛要跟我說?”

她又不是他老婆,他還需要跟她報備一下自己的行程安排?

蘇祭司像是被她這句話噎到了,瞪着她半晌沒說出話來,最後幹脆甩袖離去。

月牙在這裏沒有認識的人,雖然出入不受禁止,但也沒什麽興緻出去,基本上一直待在小千裏的卧室裏。

千裏醒了,她就幫她換尿布,喂她喝奶粉,陪她玩,千裏睡了,她就坐在一邊,看看書,喝喝茶,留神着女兒的動靜。

午後時分,女傭送了一份餐點上去,也沒說話,也沒看她,就直接出去了。

月牙瞥了一眼,是意大利面。

一想到過來的第一晚吃到的意大利面……

她皺皺眉頭,有點不大想吃,但奈何肚子已經餓得咕噜噜直叫了,沒辦法,隻得硬着頭皮坐過去。

大不了吃完後多喝點水。

小心翼翼的嘗了一口……

味道居然出奇的棒,甚至比她在北宅吃的幾次意大利面味道還要好一些。

這麽高廚藝的廚師,就算偶爾發揮失常,也不該失常到那個樣子才對。

腦海中忽然就閃過她抱怨難吃的時候,蘇祭司瞬間陰沉下來的臉色。

有什麽不可思議的念頭閃電般的滑過,快到來不及捕捉。

她嗆咳了下,忙不疊的收回思緒不再去想了。

三下五除二的吃完,她喝了口水,雙手托腮盯着空蕩蕩的盤子,懊惱。

沒吃飽……

同樣都是很餓了,上次吃完那盤意大利面,她恨不得這輩子都不想吃東西了,可這會兒……

估計再來三五份她都能輕輕松松的一掃而光。

40分鍾後,送餐上來的女傭又過來收拾餐盤了,竟然還帶了一份甜品跟一個水果拼盤。

月牙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但很矜持的保持着冷靜。

女傭還是什麽都沒說,也沒看她,放下東西後,收拾了一下狼藉就走了。

甜品是奧地利的著名甜品沙河蛋糕,月牙最喜歡這種蛋糕,小時候在養父母家很難吃到一次。

養父母嚴格意義上來說,對她并不好,但不知道爲什麽,每年生日卻都會爲她準備一個沙河蛋糕,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做工精緻,她後來去過很多蛋糕店,都沒找到做的口味這麽純正的蛋糕了。

剛剛吃了一口,卧室門就被推開了。

年輕英俊的男人一臉好奇的走了進來,視線很快落到正在吃甜品的她的身上,随即哼了一聲:“我他媽還以爲是誰呢,讓阿司親自吩咐他們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原來是你!”

這口吻,怎麽聽怎麽讓人不舒服。

月牙見過他幾面,但沒說過話,好像是蘇祭司身邊的人,一個叫路西法,一個叫路西斯。

她單手托腮,慢條斯理的把蛋糕放進口裏:“是我怎麽了?”

路西斯随意的單人沙發椅内坐下,雙腿交疊,居高臨下的俾睨着她:“你膽子挺大啊,敢一個人來這裏,就不怕阿司一個看你不爽,讓人弄死你?”

月牙冷冷瞥他一眼:“這不還好好的活着麽?”

不鹹不淡的一句反問,噎的路西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看在她是千裏親生媽媽的份兒上,不弄死她就算了,但這麽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是幾個意思?

他皺着眉頭盯着她,頓了頓,忽然想到什麽似的,起身:“你過來!”

月牙一塊送到了嘴邊的蛋糕就因爲他突然拽住自己手腕的動作吧唧掉到地上,不等心疼一下,人已經被強硬的拽了出去。

她氣惱,拼命掙紮:“你幹什麽?!放手!!”

還好他拽的是她右手手腕,這力道要是放到左手上,不得疼死她?

路西斯不由分說的一路将她拽到蘇祭司的書房。

路西法正叼着煙坐在沙發裏,茶幾上展開着一副油畫,鋪滿星光的深藍色夜空,倒映着亮黃光線的河水……

嗯,還有一片咖啡漬。

月牙不懂畫,看了一眼也沒覺得什麽。

路西法一雙斂着風流妖氣的眸子看看路西斯,再看看一頭霧水的月牙,片刻後,忽然就笑了:“找個女人來替你頂罪,你真是越來越出息了啊。”

路西斯哼了哼,用力的推了月牙一把:“管它呢!我可不想挨阿司的鞭子!喂!你!晚上阿司回來了,你就告訴他,這油畫上的咖啡漬,是你不小心弄上去的,知不知道?!”

月牙被他推的一個踉跄,勉強站穩。

轉身,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這個看起來人模人樣但似乎有點缺心眼的年輕男人。

有病吧?好端端的她憑什麽替他頂罪?

“看什麽看?!沒見過帥哥?!”路西斯顯然不大滿意她的視線,一邊說着一邊要去摳她的眼睛。

月牙忙不疊的一邊拍他的手一邊後退:“憑什麽?誰弄的誰自己承認,你做錯了事情,找我一個女人來頂罪,還要不要臉了?!”

路西斯‘嘶’了一聲,沒好氣的上前又要撕她的嘴。

向來高高在上的少爺,走到哪裏都是尊貴的,哪裏被人這麽直面的罵不要臉的時候。

月牙忙不疊的繼續後退,躲開他的手。

路西斯年輕張狂的俊臉上滿是高高在上的驕傲之色,一手戳着她的腦袋:“我跟你說啊,這可是荷蘭後印象派畫家文生?梵高的油畫,叫《羅納河上的星夜》,無價之寶你知不知道?今天才剛剛送過來!阿司等它等了半年了,要知道被咖啡毀了,肯定要動怒的,我皮嬌肉嫩的,吃不了苦。”

所以呢?

月牙嫌棄的一直拍他的手,别動她别動她,怎麽這麽煩人!!

他一個男人都皮嬌肉嫩,她一個女人就皮糙肉厚了是不是?!

這種不要臉的話也能理直氣壯的說出口,臉皮是有城牆那麽厚嗎?!

“我管你吃得了苦吃不了苦,畫又不是我毀的,你憑什麽把我拉出來做替罪羊?我不幹!”

她說完,繞過他就要走,沒走兩步就被長腿男人一個大步趕上,攔住了。

“反正阿司已經讨厭你讨厭到極點了,就算你頂了罪,也就那樣了,頂多挨一頓鞭子,你年紀輕輕的吃點苦頭怎麽了?”

這逆天的神邏輯。

月牙後退一步,擰着小眉頭不敢置信的瞪他:“不可理喻!”

路西法全程沒吭聲,抽着煙,眯着一雙風流狹長的丹鳳眼,饒有興緻的看着他們。

路西斯見她絲毫沒有要點頭的意思,雙臂環胸冷哼一聲:“我可告訴你啊,今天這事兒你要是不替我扛下來,回頭可别怪我給你女兒苦頭吃!”

月牙臉色一變,怎麽都沒想到他居然會拿女兒威脅自己,一怒之下,擡手一個耳光狠狠的掃了過去。

啪——

一室寂靜。

路西法首先回過神來,悶笑着起身把臉色鐵青随時都要發狂的路西斯推到了一邊:“行了,也怪你嘴欠,挨這一耳光不算虧。”

“滾!!”

路西斯終于回過神來,一雙眼睛睜大,咆哮着就要上前:“老子他媽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人打耳光,老子今天不廢了你,就他媽不是路西斯!”

“行了行了,你知道阿司不喜歡被别人動自己的東西,小心回頭再惹他生氣。”

愛人也好,親人也好,仇人也好,要怎麽對待,蘇祭司會自己做決定,他們貿貿然替他辦了,多半是費力不讨好。

路西斯氣的頭頂都快冒煙了,指着自己的左臉:“你看到了沒?她剛剛打這兒了!媽的,我看她是活膩了!”

“看到了。”

路西法沒什麽心情繼續大力他,把他推到一邊後,這才笑盈盈的走到月牙面前:“人呢,你打了,事兒呢,不好這麽了了,這畫給毀成這樣了,阿司是肯定要動怒的,你替他擔下這個罪,回頭我自然會把這份恩情,回報到千裏身上。”

同樣都是拿她的女兒說事,可路西法顯然很懂得說話的方式。

“阿司平時很忙,鮮少在家,千裏又有你這個姓北的媽媽在……你知道的,阿司有個姑媽,對北家恨之入骨,她一直在想方設法的除掉千裏這個不該存在的孩子,她身邊多一重保護,就多一份平平安安長大的機會。”

月牙的臉色漸漸變得慘白。

關于蘇祭司的姑媽,她知道的并不多,但她的心狠手辣也是出了名的。

蘇祭司還能因爲千裏是他的親生女兒對她好一點,可那個姑媽,跟千裏本來就隔了一代,再加上千裏身上流着一半北家的血……

路西法的這番話,可能有水分的存在,但大部分應該是事實。

好一會兒,她才深吸一口氣,仰頭看向他:“你說你會回報到千裏身上,空口無憑的,就想讓我相信你?”

路西法屈指彈了彈煙灰,笑容妖魅而邪氣:“以後的事情先不提,你可以問問阿司,上一次女傭抱着千裏從樓梯上摔下去的時候,是誰半空中把她接住了。”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後面的恩情先不說,哪怕隻是要還他之前的恩情,她也要替路西斯把事情擔下來。

……

路西斯跟路西法離開後,月牙拿了手機出來谷歌了一下《羅納河上的星夜》,越看越頭疼。

什麽‘強而有力的筆觸表達出夜的深沉神秘與無法預測’,什麽‘是梵高内心急欲分享與寂寞的率直表現’,她感受不出來,但這麽多的賞析都給這幅世界名畫超高的評價,可想而知它的價值有多高。

谷歌上面說這幅畫現存于法國巴黎的奧賽美術館,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弄到自己手裏的,但路西斯說他足足等了半年,可見中間費了多少周折。

聽說那件事情沒發生之前,蘇祭司一直醉心于風景畫,這幅畫對他而言,應該很重要。

她皺眉,一想到蘇祭司發怒時渾身都散發着緻命戾氣的樣子,就覺得不寒而栗。

……

忐忑不安的等了一天。

小公主白天睡多了,這會兒都晚上10點多了,還精神奕奕很興奮的一直在纏着她玩。

她一直醒着,分散了月牙的注意力,時間反而沒那麽難熬了。

咚咚的敲門聲傳來,她幫芭比娃娃穿衣服的動作微微一頓,紅唇微抿:“進。”

女傭很快開門進來,用一種無限憐憫的眼神看着她:“boss回來了,要你去書房一趟。”

月牙斂眉:“知道了。”

見她起身,小千裏立刻張開手臂要她抱抱,她垂首親了親她軟糯的小臉:“麻麻出去一趟,一會兒再回來陪你玩,嗯?”

小家夥睜着一雙大眼睛似懂非懂的看着她。

推開書房的門,撲面而來的陰冷氣息就讓她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躊躇半晌,到底還是乖乖進去了。

蘇祭司背對着她站在落地窗前,熨帖筆挺的西裝襯的他身材格外修長矜貴,月牙看不到他此刻臉上的表情,卻還是能感覺到那蓬勃的怒氣正源源不斷的向自己聚攏而來。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轉過身來,她以爲他沒發現自己,擡手抓了抓小腦袋,咳了一聲:“我來了。”

我來了。

不是下跪道歉,不是痛哭忏悔,不是乞求饒過,而是我來了。

懵懂又無辜的三個字,像是打算過來跟他閑話家長一樣。

蘇祭司轉過身來,獨特的混血線條讓他整張臉都顯出一種充滿了攻擊性的英俊感。

月牙被他陰森森的視線盯的有些心虛,低頭看了眼還鋪在茶幾上的那副油畫,還有沙發裏正喝着酒,吞雲吐霧的路西斯。

後者趁着噴出一口煙霧,不動聲色的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賤人!!

“畫是你動的?”低沉到極緻的聲線,顯示着男人此刻不是那麽愉悅的心情。

月牙撇撇嘴,‘嗯’了一聲。

“爲什麽?”

她眨巴眨巴眼睛,悶了一會兒,才道:“千裏睡了,我有點無聊就四處逛了逛,看到有一幅畫,就打開看了看,不小心把咖啡撒上面了。”

說完,忽然覺得眼前忽然變得很暗很暗。

一擡頭,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逼至了眼前,她擡偷的角度剛剛好撞進他深邃碧藍的瞳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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