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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婚篇2050蘇祭司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剛剛走出病房門,一張年輕憤怒的俊臉便出現在了眼前。

“阿司,歡兒她莫名其妙的被北月牙弄傷了腿,你不但不去追究那個女人的錯誤,反倒對歡兒這麽疾言厲色的,你是不是鬼迷心竅了?!”

蘇祭司卻沒什麽心情跟他争辯:“你沒事的話,就在這裏照顧洛歡,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

他的一句‘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聽進路西斯耳中,就成了要去處理北月牙。

他的憤怒這才稍稍降低一點,後退一步讓開了路。

……

回到主樓,蘇祭司沒有第一時間沖去千裏的卧室跟北月牙算賬,反倒是直接進了書房。

從千裏的臉突然被劃傷開始,他就不動聲色的親自在她的卧室安裝了一些監控設備。

不管第一次是意外也好,是人爲也罷,都已經是死無對證,至少以後,他要确保千裏在他身邊,人爲跟意外都不再發生。

淩晨3點25分,洛歡出現在了千裏的卧室裏。

進去後就将門虛掩了上來,然後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處,視線盯着床上沉睡着的北月牙,足足過了十幾秒鍾,她才蹑手蹑腳的往千裏的小搖床邊靠。

蘇祭司年輕的時候,曾經修過一段時間的行爲心理學,同樣都是輕手輕腳的靠近,但想要照顧人的靠近,跟心懷叵測的靠近,在行走的速度上,脊背的挺直程度上,以及雙手的擺動方式,都是不一樣的。

他反複的将她進.入卧室到北月牙突然驚醒後将她撞倒的一段來回看了幾遍,每看一次,眸色就要暗沉幾分。

沉思中,手指沒有再碰觸一下鼠标,由着監控記錄一分一秒的播放下去。

路西斯闖了進來,對月牙嘶聲咆哮。

西西跟了進來,阻止了被激怒的打算上前動粗的路西斯。

西西跟路西斯起了争執。

路西法出現在畫面中。

多出來的三個人,不一會兒,又都一一離開了。

偌大的卧室,隻剩下了緊緊抱着千裏的月牙。

她耐心的将女兒哄睡後,就坐在床邊開始發呆,不一會兒,她又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又發了一會兒呆後,忽然折返回到床邊,拉開了行李箱,從裏面翻找出了什麽東西後,就緊緊的攥在了手心。

那應該是很小的一個東西,小到幾乎絲毫不妨礙她攥緊手心。

又是一陣冗長的沉思,她忽然就起身出去了。

三分鍾後,不知道從哪裏拿來了一瓶紅酒跟兩個酒杯。

再次攤開掌心的時候,他看清楚了,那是一粒普通形狀的膠囊,她以很少的水将膠囊裏面的藥粉化開後,用棉簽沾着,一點點的塗抹到了其中一個酒杯的内壁上。

然後她開始用另一個酒杯喝酒,一邊喝一邊不停的擡頭看着時間,像是在等什麽人。

在等什麽人。

這個時間點,除了他會因爲洛歡受傷的事情過去找她以外,還有誰會進去?

男人薄唇勾出一點譏诮的痕迹,起身走到酒櫃前,銳利如鷹隼的眸掃過酒櫃裏的酒瓶。

少了一瓶。

他平日裏最常喝的一款紅酒。

……

卧室門被打開的細微聲響傳入耳中,趴在床頭昏昏欲睡的月牙努力眯了眯眼睛,醒了過來。

她不常喝酒,但酒量其實還可以,可是之前遲遲等不到他過來,她因爲從沒做過壞事,心裏又緊張的厲害,不知不覺,險些就将整整一瓶紅酒喝光了。

紅酒的後勁兒上來,這會兒整個人都像是飄在雲端一般,所有的意識都變得有些遲鈍。

“大半夜的,你興緻倒是挺高的,還一個人在這兒喝紅酒?”

蘇祭司在她身邊站定,長指執起她用過的紅酒杯來,轉了幾圈後,薄唇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剛好我心情也不大好,你陪我喝一杯?”

月牙目光明顯的有些迷離失神,呆呆看了他一會兒,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搖了搖頭,又很快點了點頭:“洛歡怎麽樣了?”

蘇祭司打開紅酒,不疾不徐的倒了兩杯紅酒:“傷口縫了三十多針,留疤是肯定的了,模特兒生涯結束也是差不多的事情了。”

月牙愣愣看着他。

洛歡流了那麽多的血,她猜想也會留疤,但沒料到他的反應居然這麽平靜。

連路西斯都憤怒的沖過來咆哮着罵她,還差點動上了手,他身爲洛歡的未婚夫,難道不應該拎着刀子什麽的來問她讨個說法嗎?

是她醉的太厲害,在做夢?

低頭,用力錘了錘有些昏沉的小腦袋,再擡頭看過去,燈光下,男人深邃英俊的臉依舊淡漠的沒什麽情緒。

她眨眨眼睛,明顯的有些吃驚:“你就不生氣?”

男人垂首,居高臨下的睨着她,不答反問:“你是故意推她,害她受傷的?”

她呆呆看着他,搖頭:“不是。”

頓了頓,又補充:“當時她進來的時候沒有開燈,又沒有弄出一點聲響,我以爲是……”

“既然不是故意的,那我爲什麽要生氣?”

蘇祭司斂眉,漫不經心的打斷她,随即将倒好的半杯紅酒遞給她:“來,我陪你喝點紅酒,喝完你早點休息。”

我陪你喝點紅酒。

紅酒……

月牙的視線一點點下滑,落在他手中的紅酒杯上,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過來。

原本以爲他安頓好了洛歡之後,一定會過來跟她讨個說法,輕則把她的腿也弄出一道同樣深的傷口或者是把她丢進小黑屋受一頓鞭子,重一點,或許就直接要了她的小命。

不管過程怎麽樣,他肯定是不會再要她陪着千裏的了。

因爲這樣,才決定先下手爲強,拿他的命賭一把,逼他放她跟千裏離開。

“怎麽?”

見她遲遲不去接酒杯,男人扯扯唇角:“我都不生你的氣了,你反倒是連一杯紅酒都懶得陪我喝了?”

月牙低下頭,睫毛細細密密的顫抖着,冰涼的指尖攥在手心,好一會兒,才支支吾吾的開口:“我、我……我喝的夠多了,這會兒正頭疼惡心着,就不喝了……”

蘇祭司忽然就不說話了。

一安靜下來,整個卧室就陡然陷入了一股怪異的氣流中。

月牙坐在床上,視線在他腰腹以下的位置來回遊移,就是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心髒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胸腔裏瘋狂跳動着,血液洶湧着擠入腦海,剝離了她全部的思考能力。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之久,頭頂上方才傳來男人寡淡到不帶一絲溫度的嗓音:“哦,那既然這樣,我就自己喝好了。”

貝齒幾乎要将下唇生生咬破。

月牙忽然用力的閉上眼睛。

喝吧,喝吧。

躲的過這一次,躲得過下一次嗎?他之前就說過,想要把千裏帶走,除非他死!

她不能再留千裏在這裏承受危險了,這一次,她一定要帶她走!

隻要他同意,隻要他點頭同意放她們離開,她一回孤城,一定立刻派人送解藥過來。

‘啪——’

尖銳的碎裂聲驟然響起,冰涼的液體濺落到臉上,神經本就緊繃到極緻的月牙渾身一震,愕然擡頭。

高腳杯被男人徒手捏碎,淋漓紅酒伴着血迹順着掌心蜿蜒而下,他卻渾然未覺一般,鋪着細碎寒冰的眸子恨恨的盯着她。

他仇視的視線月牙見的不少,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濃烈瘋狂。

太陽穴突突直跳,她下意識的向後靠了靠,黑白分明的眸底被慌亂跟心虛覆蓋:“你、你……怎麽……”

一個弱弱的‘了’字不等出口,就被一聲低低的倒抽氣聲取代。

因爲男人冷冽冰寒的俊臉,眨眼間出現在了眼前。

近到她能清楚的看到他冰一樣凜冽的眸底燒起的一片烈火,幾乎要将她灼傷。

男人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将她緊緊困在自己懷間,視線掃過她慘白到極點的小臉,聲音卻是帶着笑的:“月牙,你知不知道,沒心沒肺的女人是要受到怎樣的懲罰的?”

月牙睜大眼睛看着他,失血的唇瓣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有想過如果一直誘導他喝紅酒,會不會被他察覺到,但怎麽都沒料到,她還什麽都沒說,他仿佛就已經什麽都知道了。

下颚忽然被男人單手扣住,力道大到幾乎要将她生生捏碎:“你想毒死我?”

月牙一驚,有些僵硬的舌尖動了動,還是反射性的搖頭:“沒有!”

他像是冷笑了一聲,眸底的寒冰一層層的厚重起來:“沒有?”

月牙咬牙,心一橫,索性直接和盤托出:“我隻是……隻是想逼你放我跟女兒離開這裏!隻要你放我們走,我立刻派人把解藥給你送過來!不會傷害到你……”

最後幾個字,微弱到幾乎隻夠她自己聽到。

男人目光灼灼:“那如果我死都不肯放你跟千裏離開呢?”

“……”

濃稠的嘲弄在男人的眉梢眼角蔓延開來,他盯着她,聲音暗啞又危險:“北月牙,知不知道就憑你剛剛的所作所爲,我就可以讓你一輩子都見不到千裏?”

我就可以讓你一輩子都見不到千裏……

月牙渾身一僵,僅存的一點掙紮跟驕傲,頃刻間被他一句話撕成碎片。

他太了解怎麽做就能将她一擊緻命!

不敢想象如果以後都再也見不到千裏,她會過的怎樣失魂落魄。

眼淚一點點滲出眼眶,她下意識的抓緊了他的衣袖,到底還是弱了下來,呐呐道歉:“對不起,蘇祭司我錯了,你、你不要生氣,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最後一句話,染上濃濃的哽咽,好像她才是受了委屈的那個人一樣。

蘇祭司撐在她身體兩側的雙手一點點收攏,薄薄的睡衣下肌肉不知不覺緊繃到極緻。

“你說你錯了,我就要原諒你,那會不會顯得我太好說話了一點?按照這樣的順序發展,以後是不是每個試圖刺殺我不成功的人,說一句對不起,再也不敢了,我就揮揮手放他們離開?”

月牙不說話,捂着臉隻是不停的哭着。

男人碧藍的眸色冷冽迫人:“不許哭!”

他聲音驟然壓沉,神經緊繃中的女人毫無防備,被吓的一個哆嗦,沒搭理他,繼續抽抽搭搭。

有的時候,女人的眼淚天生就是一種攻擊性很強的武器。

她不再辯解,也不再道歉,隻是不停的哭哭哭,反倒讓蘇祭司沒了追究下去的空間。

因爲全部的嘲諷、指責、侮辱,到了她這裏都不會有什麽反應,隻有委屈又無辜的抽噎哽咽聲。

蘇祭司被她哭的心煩意亂,用力扯開她捂着臉的小手,冷聲呵斥:“我要你不許再哭了!!再哭一聲我立刻派人把你送回北家去,要你一輩子都再見不到千裏你信不信?!”

月牙淚眼迷蒙的看了他幾秒鍾,一陣急促的抽噎後,忽然‘哇——’的一聲放聲大哭了起來。

蘇祭司的腦袋嗡的一聲響,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擡手捂住了她的嘴:“哭這麽大聲做什麽?我打你了還是罵你了?!”

月牙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洶湧落下,拼命的想要掙脫他的大手,可越是掙紮,男人手上的力道就越是加重。

眼角餘光掃到床頭櫃上的空了的紅酒瓶,心想反正他們這次是要撕破臉皮了,她跟他拼了!!

到底是沒鍛煉過的女人,手上沒什麽力氣,酒瓶重重的砸過去,也沒有像電視裏那樣啪的一聲碎裂。

但這一下砸下去,倒是砸的兩個人都冷靜了下來。

蘇祭司擡手摸了摸被酒瓶打過的地方,一個包正在一點點的鼓起來。

月牙也被吓到了,抖着手丢了酒瓶,睜着一雙哭的紅腫的眼睛呆呆看着他。

大腦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唯一的念頭就是,完了。

她沒有打死他,結果就隻能有兩種,要麽被他打死,要麽被他趕回孤城,再也見不到女兒。

不管哪一種情況,她都完了。

偌大的卧室裏,一時間隻剩下了千裏均勻的呼吸聲。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之久,男人才終于收回了盯視着她的視線,坐起身來:“明天早上七點之前,滾出這裏。”

明顯冷靜下來的聲音,平淡到沒有一絲回旋的餘地。

月牙呆了呆,在他起身的一瞬間,下意識的抓住了他的手,像是生怕他會甩開她一樣,抓住後另一隻手也抓了上來,緊緊收住。

“蘇祭司,算我求你了,千裏再留在這裏真的會死的!你讓我帶她走好不好?隻要你要我帶她走,我什麽都答應你!”

“放手。”冷冽到不帶溫度的聲音。

“蘇祭司……”

男人垂首,居高臨下的俾睨着她:“别逼我說第三次,放手!”

月牙咬唇,幾秒鍾的遲疑後,忽然站了起來。

她站在床上,男人站在床下,生平第一次比他高出了一頭,蘇祭司大概不喜歡這種感覺,向後退了一步,下一瞬,她整個人就撲進了他懷裏。

男人擰緊眉頭:“你……”

隻來得及說出一個字,薄唇便被女人突然壓下來的紅唇抵住了……

……

卧室門被踹開的巨大聲響驚醒了沉睡中的母女,月牙迷迷糊糊的剛剛擡頭,頭皮處随即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楚。

“賤人!立刻要北幽陽放了安易生,否則我立刻宰了你們這兩個掃把星!!”

蘇珍怒到極緻的聲音在耳畔回蕩,手上用的力道大到足夠生生将她的頭發撕扯下來。

身邊,還沒怎麽睡醒的千裏看到她拽着月牙的頭發,哇哇的哭着上前去推她,被蘇珍一手用力的甩開。

才一歲多的小女孩,被她這樣的力道甩出去,身子一個趔趄險些滾下床去。

月牙身子一歪,探手拉着她的胳膊将她從床邊拉入懷中抱着,面無表情的看一眼憤怒中的女人:“我雖然不太清楚你想說什麽,但如果安易生真的在我哥哥手裏,你最好還是不要這麽的對我,哥哥一向愛恨分明,你扯斷了我幾根頭發,安易生他恐怕就要斷幾根手指了。”

‘啪——’

蘇珍怒急,空着的右手高高擡起,狠狠甩上月牙的臉頰:“賤人!!你還敢威脅我?!沒了安易生,我還有阿司,可沒了你,他北幽陽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蘇珍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蘇家的養女,從小就跟着蘇祭司的父親一起參加各種極限訓練,即便是已經年過50,卻依舊雷厲風行,不比任何一個年輕力壯的男人差。

這一耳光下去,效果可想而知。

月牙隻覺得耳朵一陣尖銳的聲響劃過,半邊臉都麻了。

懷裏的千裏吓的不停的尖叫,一邊哭着,白嫩嫩的小手一邊拼命的去推蘇珍的手。

沒了安易生,我還有阿司……

月牙不敢相信這句話如果被安易生聽到了,心裏會作何感想。

骨肉親情,到頭來卻抵不上一個跟她毫無血緣關系的侄子。

“那你就殺了我試試看啊。”

到底是流着北家血液的女人,越是到了這種生死關頭,反而越鎮定了起來,她擡手幫千裏擦着臉上的淚,輕輕嗤笑一聲:“看看我們母女死了之後,他蘇祭司還會不會把你當做半個母親一樣的來敬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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