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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婚篇2058他一直很清楚,北月牙是他的救贖



大概,從情窦初開的年紀,他跟她在一起,卻從來沒有一個青春期男孩子該有的沖動跟熱情的時候,這份自卑跟不安,就已經在她心裏深深植根了。

所以這麽多年,才拼了命的将自己打造成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女神。

可他在她面前,卻永遠都冷靜又克制的不像話。

她甚至一度以爲他因爲少年時期家中的變故,産生了某種心理陰影,以至于在大仇得報之前,在這方面都不會有什麽興趣。

可現實卻狠狠給了她當頭一棒!

他忽然就帶了一個女嬰回家,親自爲她挑選衣服,親自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他說他是被一個陪酒女郎設計陷害,可那麽一個清高冷傲的男人,又怎麽能忍受得了一個陪酒女郎生下自己的孩子,就算真的生下了,他也不該喜歡到這個地步才對。

可笑的是,直到北月牙出現在這裏,直到蘇祭司承認那是他跟北月牙的女兒,她還在天真的以爲那隻是他報複北家時發生的一個小意外。

“你到底喜歡她哪裏?”

從一開始的悲憤,到不甘心,到最後的絕望,她的視線漸漸被眼淚模糊,哽咽着看向眼前的的男人:“蘇祭司,你到底喜歡她哪裏?我到底哪裏比不上她?”

除了家世以外,她還有哪一點不如她北月牙!

即便是這唯一的優點,對他蘇祭司而言還是個極爲痛恨的所在,就因爲她是北家的人,他才更應該恨她!

蘇祭司擡手,長指撫上她滿是淚痕的小臉,良久,才啞聲開口:“你哪裏都比她好,洛歡,你哪裏都很好……”

可惜的是,你不是她……

所謂一眼萬年,那顆小小的種子,早已經在20多年前,他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就種下了。

明明,在過去的路上,他誓要讓自己的雙手,沾染上全部北家人的鮮血的。

明明,她北月牙該是第一個的。

可那麽可愛粉嫩的一團,在見到他的時候,一雙眼睛笑的彎彎如月牙,直擊他心底最深的那一處。

仿佛最深最冷的海底,終于有一縷陽光,悠悠然然,從容不迫的闖入,停留。

在他即将被那蝕骨的寒意奪走全部呼吸的時候。

那是一種救贖。

他一直很清楚,北月牙是他的救贖。

可偏偏,這份救贖,來自于親手将蘇家推入地獄的北氏。

……

淩晨時分。

急診室内,年輕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持續不斷的響起。

“你下手輕點!沒看到老子皮開肉綻了嗎?!”

“……”

“我他媽讓你輕點,你耳聾了?!”

“……”

“嘶……再下這麽狠的手,信不信我也把你打成這鬼樣子,然後也給你用這力道包紮傷口?!”

“……”

拿着繃帶的年輕醫生一臉懵逼的看着罵罵咧咧的路西斯,好一會兒,才終于戰戰兢兢的開口:“路西斯先生,您要不要用英文跟我對話一下?我實在聽不懂您在罵什麽……”

路西斯不爽了:“老子喜歡用什麽話罵你就用什麽話罵你!再叽歪一句老子把你舌頭割了!”

話音剛落,病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飒爽俊俏的男人不疾不徐的走進來,挑眉打量着他:“還沒包紮完呢?!怎麽這麽麻煩?”

“廢話!我全身上下現在還能找到一塊好地方嗎?不費事才怪!……話說你怎麽又過來了?煩不煩?!”

别以爲他不知道他過來幹嘛來了,純粹是幸災樂禍來了!

路西法在病床邊坐下,屈指撥弄了一下他被繃帶裹的跟個木乃伊似的身子,嗤笑一聲:“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想先聽哪一個啊?”

路西斯嫌棄的挪了挪身子不讓他碰,哼哼唧唧:“老子現在什麽消息都不想聽!”

他現在疼的直想咬人,哪兒來的什麽鬼心情去聽消息。

路西法興緻盎然的瞧着他:“那如果是關于你家歡兒的呢?”

“……”

路西斯一驚,猛地坐了起來,又因爲扯動了身上的傷口,痛的倒吸一口涼氣,随即趴了回去,睜大眼睛驚愕的看着他:“歡兒怎麽了?阿司對她動手了?她受傷了?傷的重不重?”

路西法瞧着他焦急的模樣,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

他其實很不贊成他跟洛歡在一起的,可看他現在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模樣,還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歡兒,又覺得這小子這輩子算是完了。

算了,由着他去吧。

“傷是受了一點,算是心理上的,不過如果明天早上七點之前她還沒離開這裏,就不單單隻是心理上的傷了。”

路西斯急了:“那你還不趕緊送她走?!”

“你先别着急!等我把話說完!”

路西法站起身來,繞着病床走了一圈,醫生已經在給他包紮小腹上的傷口了,基本上也處于完工的狀态了。

走了兩圈後,眼見着他急的快蹦起來跟他拼個你死我活了,這才站定:“阿司這邊是狠了心了,北月牙那邊又通知了她的哥哥,你也知道,她那個哥哥對她有多百依百順的,洛歡在這裏過不下去,離開了阿司,差不多也是個死了。”

他俯下身,雙手撐着床,定定看着他:“阿司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可以陪洛歡一起離開,從今以後,你們的生死跟他都再也沒有任何關系!能不能躲過北幽陽派來的殺手,護她周全,也全憑你的本事了。”

包括他的親哥哥路西法,他的兄弟兼boss蘇祭司,他并肩作戰的朋友,優渥的生活……

這是一場豪賭。

他放棄一切陪洛歡遠走天涯,躲避北幽陽的追殺,到頭來可能都換不到洛歡對他的半點感情。

路西斯這一生,難得有這麽安靜沉默的時候。

也不知道是在想要不要賭一場,還是别的。

路西法也不着急等結果,低低歎息了一聲:“小斯,哥哥跟你說一句實話,洛歡愛阿司已經愛到了骨子裏,你還這麽年輕,真的沒必要這麽折磨自己,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你能放下她,讓她一個人離開這裏。”

先不說他陪洛歡一起離開後,失去了蘇祭司的保護,要獨自一人面臨多少宿敵的追殺,會有多危險,就單單洛歡不愛他這一點,就足夠将他折磨個半死。

他不知道他這麽多年來對洛歡的執着,究竟是真的深愛還是隻是因爲沒有得到過,但不管怎麽樣,他還是希望他能試着放下。

不是所有的愛情都能開花結果,如果愛而不得,放蕩一生又何妨,比如他。

直到醫生幫他包紮完,又小心的叮囑了一番,離開後,路西斯才像是終于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哥,你知道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出去,既然阿司不想保護她了,她的身邊,總該有個人來護着。”

他說,聲音冷靜又決絕。

路西法阖眸,不動聲色的輕歎一聲。

好吧,這個結果,雖說不大能接受,但其實也在預料之中了。

他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以後注意安全,我不在你身邊了,你又有了需要獨自保護的人,以後就别這麽任性了。”

這麽多年來,他們兄弟倆幾乎從來沒分開過,連出任務,路西法都基本上不放心,每每都會陪着他一起。

多少次跟死亡擦肩而過,都是他這個做哥哥的,在旁邊拉了他一把。

替他擋過刀子,挨過子,獨自一人從十數人的包圍中将傷痕累累的他拖出來……

也大概是因爲這樣,所以他的性子從小到大基本上都沒改變過,依舊張狂纨绔的像個還未成年的豪門少爺。

可從今以後,他就再也不能保護他了。

他再也不是誰的弟弟,而是誰的守護者了,他要成熟起來,沉穩起來,才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路西斯大概也有點難過,趴在床上沒吭聲。

就這麽沉默的相處了一會兒,路西法忽然站起身來:“你先躺着休息一會兒吧,我去給你收拾一下行李,到時間了會過來叫你。”

走到門口的時候,一直沒吭聲的路西法又忽然叫住他:“哥。”

他站定:“嗯?”

冗長的沉默。

路西斯歪了歪頭,看着他修長挺拔的背影:“對不起。”

路西法垂眸,長而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嗯,知道了。”

……

書房裏充斥着淡淡的煙霧,寬大辦公桌後,男人彈了彈指間的香煙:“确定了?”

路西法同樣叼着煙吞雲吐霧,含糊出聲:“确定了。”

“嗯。”

“阿司。”

“嗯?”

路西法欲言又止:“算了,沒什麽。”

蘇祭司大概也沒什麽心情去追問,他說算了,他也就算了。

直到一聲尖銳的響,劃破了寂靜的夜色。

路西法怔了怔,沒等反應過來,前一秒還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已經眨眼間沖了出去。

槍聲很清晰,清晰到幾乎近在咫尺,可想而知不會是外人闖進來,而這裏面,能對着他們兩個人以外的人動手的人……

他追過去的時候,月牙的太陽穴上已經抵上了一把袖珍銀。

今晚的洛歡很美,又穿上了史上高貴的奢侈女裝,長發高高挽起,妝容精緻,美麗的像個剛剛嗜血歸來的女妖。

她那一下,是開在了門鎖上。

從那晚她悄無聲息的闖入千裏的卧室之後,月牙就養成了睡前鎖門的習慣,她進來的時候大概是沒打開門,索性就直接動了手。

蘇祭司身形挺的筆直,黑色的休閑外套下,肌肉已然緊繃到極緻,可臉上卻冷漠的看不到半點表情。

“洛歡,你幹嘛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呢?阿司已經答應讓小斯陪你離開了,從今以後天大地大,你們兩個想去哪兒去哪兒,不是很好?”

路西法雙臂環胸慵懶的靠着牆壁,盯着她明顯已經有些不正常的目光:“阿司要你走,也不是因爲她北月牙,而是因爲你試圖殺死他的女兒,這一點,任何人都不可能忍吧?你現在就算殺了她,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我知道呀……”

洛歡笑容輕慢:“我也沒打算改變任何事情,可放這個女人在這裏真是太礙眼了,她不死,我怕以後都要睡不着了。”

月牙一手還在輕輕拍着被驚醒的千裏,試圖再把她哄睡,可千裏見到卧室裏突然多了這麽多人,就徹底清醒了,一咕噜爬了起來。

起床後就習慣性的要往她懷裏拱,被月牙單手推開了。

“千裏乖,去找爸爸。”她輕聲哄着。

千裏眨巴眨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小屁股坐在床上,像是在考慮到底是繼續找她抱還是找爸爸抱。

月牙咬牙,低聲補充:“爸爸給你拿來了冰淇淋,快過去要。”

千裏很喜歡吃冰淇淋,可她腸胃一向不大好,每次吃會肚子疼,平日裏她基本上不允許她吃。

這會兒千裏聽到有冰淇淋吃,立刻雙眼放光,撅着小屁股就跑下了床,颠颠兒的跑進了蘇祭司懷裏。

男人俯身将她抱起來,随手遞給路西法,不動聲色的給了他一個眼神:“帶她去樓下。”

路西法聳聳肩,随手将千裏接過來出去了。

男人轉過身來,目光漠漠的看向洛歡:“洛歡,你該知道,你傷了千裏,我願意放你毫發無損的離開意味着什麽。”

連路西法路西斯都不會有這樣的待遇。

“意味着什麽?”

洛歡柳眉微揚,嘲弄的睨着他:“意味着你愛我嗎?嗯?蘇祭司,你愛我嗎?”

男人薄唇漸漸抿成一條線,目光涼薄的看着她。

他的沉默像是鞭子一樣狠狠抽上女人的心髒,洛歡凝眉,眼底漸漸滲出水霧,卻又笑的癫狂:“哈哈……你不愛我……蘇祭司,你既然不愛我,又爲什麽要跟我訂婚呢?既然跟我訂了婚,又爲什麽遲遲不肯娶我呢?你先背叛了我,就不要怪我同樣背叛你!”

她得不到她的愛情,他們誰都别想得到!

蘇祭司的視線微微下滑,嗓音涼淡:“洛歡,你手中的,是10年前,我親手交給你的。”

要她防身用。

洛歡眸光閃爍了下,聲音微顫:“你還記得?”

她還以爲,他已經把跟她所有的事情都忘記了。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洛歡,你對我而言,很重要,一直很重要。”

跟路西斯路西法不同,他們都是男人,能跟他并肩作戰,卻不能給他一個女人才會有的細緻溫柔,最親近的姑媽,跟他見面,也永遠都是在提北氏集團,逼迫他狠下心腸,斷情絕愛,爲了複仇而活……

他上前一步,目光深深的看着她:“我不想傷害你,洛歡,你别逼我傷害你。”

你别逼我傷害你……

洛歡怔了怔,前一秒因爲聽到他的那句‘很重要’而得到的滿足,又被他這一句話輕易擊碎。

“你想怎麽傷害我?”

她低低冷冷的笑出聲來,左手用力的抓住了月牙的長發向後撕扯着:“蘇祭司,你要爲了你仇人的女兒,傷害我?”

月牙痛的悶哼一聲。

“我如果死在這裏,洛歡,你可要想好了,蘇祭司、你的爸媽、你全部的親人恐怕都要跟着我陪葬!”

她的聲音不算嚴厲,但铿锵有力,擲地有聲。

現在的蘇祭司,跟他的姑媽之間關系微妙,随時都有可能拼個你死我活,現在這樣的時機,他根本不會是北家的對手。

至于她那雙不成器的父母,想要取了他們的命,對北家而言更是易如反掌。

“那又怎麽樣?”

洛歡低頭看着她,毫不在乎的口吻:“誰不是一死?早點死晚點死有什麽區别麽?反正我跟我爸媽之間本來就沒什麽情誼,至于阿司……我死了,他陪我一起死,不是剛剛好?”

大家都别活了吧。

卧室的門忽然再度被撞開,路西斯隻套了一條黑色長褲,上半身赤着,纏滿了繃帶,他的唇色蒼白到看不出一絲血色,驚魂未定的叫她的名字:“洛歡!你瘋了是不是?!”

洛歡咬唇,冷冷掃他一眼:“路西斯,你口口聲聲說會幫我,不會讓蘇祭司,不會讓北月牙欺負我,可到頭來呢?你卻什麽都不做,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我被他們逼到絕境!你根本不配喜歡我!”

你、根、本、不、配、喜、歡、我!

這句話,北月牙身爲一個旁觀者聽了都覺得心寒,直接無法想象路西斯聽到後會是怎樣一種感覺。

但某一瞬間,她清楚的看到他瞳孔重重收縮了一下。

喉結上下滑動,好一會兒,他像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啞聲道:“哥哥在外面安排了狙擊手,歡兒,你……”

他話還沒說完,洛歡就忽然情緒激動的站了起來,一邊奮力的想要将還半坐在床上的月牙拖拽起來擋在自己身前。

電光火石間,玻璃碎裂的聲音驟然響起,洛歡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慣性帶着重重的向後退去。

砰——

在半空中滑過一道銀色光線,穿透了卧室角落的一個衣櫃。

路西斯倒吸一口涼氣,沖上前去趕在她倒下的瞬間抱住了她:“歡兒!”

“月牙!”

另外一道聲音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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