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的力量是無窮的,這句話顯然很對。
武德九年的陽光,似乎格外的強烈,看着家裏那些土坯,一天比一天幹,黃伯玉心裏也是不由的有些高興。隻用了四五天的時間,黃伯玉家裏打的那些土坯已經幹的差不多了。
用這些土坯現在就盤火炕,雖然稍微有點濕,畢竟盤火炕的土坯必須是要徹徹底底的幹透。但是爲了讓自己在下次過來的時候能夠睡到熱炕,黃伯玉不介意先湊合着把火炕盤起來,然後讓黃不苟他們在家裏使勁的燒。也許等到半個月後自己再一次回來的時候,這火炕就幹透了。
當然,幹活的依然是莊三勇。黃不苟是大管家,自然是不能輕易動手的,至于黃伯玉那就更不可能了。要是堂堂一個江夏侯,整天給人家去盤火炕,那豈不是鬧了一個笑話,大唐的侯爺未免也太不值錢了吧。
莊三勇當然不是黃伯玉家裏的家丁,隻不過是相當于長工的存在,但是他對于自己這個身份卻樂此不疲。不管怎麽說,走在外邊,他可以向别人理直氣壯的說,我是江夏侯的人。
這不但讓他在以往的弟兄們面前感覺理直氣壯,過得更體面一些,而且也成了他的一個護身符。江夏侯的人,一般的人可是不會惹的。誰不知道黃伯玉現在是李世民跟前的紅人。
黃伯玉家裏以前一直睡的是火炕,黃伯玉上高中的時候,不停就給他教過盤火炕的。火炕長寬約兩米左右,而一個土坯的長度大約也就是50厘米,寬度更是隻有30厘米不到。怎麽樣用50厘米長的土坯,建構一個兩米邊長的火炕,絕不是簡單的活。
首先按照火炕的大小,把土坯立起來,繞火炕的邊長立一圈,這一圈的每一塊土坯都要挨得緊緊的,然後之間用泥黏在一起。然後,再開始繞第二圈,第2圈圈的每一塊土坯之間要隔着大約30厘米左右,在這一圈土坯上面再蓋一層土坯。這一圈弄好了就剩中間隻有邊長約一米多的地方,這時候,隻要在中間立一個由4塊土坯組成的土柱,然後在上面再蓋土坯,利用土坯之間相互的壓力,使得抗面結實的靠在一起。
黃伯玉一直在疑惑,如此簡單的一個構築物,爲什麽大唐的人就沒想出來呢?甯可在床闆上裹着錦被或者麻被,甚至是一堆麥草挨凍。
黃伯玉負責動口,在旁邊指揮,莊三勇負責動手,進行實際操作。這也許就是“君子動口不動手”的來曆吧。
莊三勇幹的很賣力,畢竟在他看來這也是一門手藝黃伯玉願意把這門手藝教給他,他就已經非常感激了。就現在來說,這是大唐的第一個火炕,但是誰能保證其他國公家裏邊不搭建火炕呢?
至少他知道翼國公秦瓊家裏肯定是要搭建火炕的,沒看見土坯都已經打好了嗎?等到其他國公們看到了翼國公家裏的火炕,并且感受到了火炕的溫暖,一定會來找他,搭建火炕的那時候,整個大唐就他一個人會這門手藝。
想想可以給大唐的所有國公們搭建火炕,這是什麽榮譽?說不定你還皇帝陛下知道之後也會來邀請自己。想到這兒,莊三勇一邊手裏忙活,一邊在嘴角不自主的露出了微笑,甚至不小心呵呵的笑了出來。
下午的時候,黃伯玉找來了兩張大弓,當然它不是用來射箭的,即便是射箭,這弓他也絕對拉不開。他要拿這弓來彈棉花。
當然黃伯玉仍然堅持着“君子動口不動手”的原則,他僅僅是這示範了一下便停下了,然後把這些工作交給了黃不苟和莊三勇。
因爲棉花比較多,所以黃不苟大管家也顧不上侯府管家的身份和面子,一起加入到彈棉花的大軍。伯玉弈說了,這些棉花彈好了,做成棉被,可以給黃不苟一床,給莊三勇家也給兩床。
說到這兒,莊三勇真的是感激涕零了。棉被這是侯爺自己弄出來的,就連大唐的皇帝陛下和那些國公們都沒有棉被,而自己不過是一個獵戶出身,在江夏侯府打長工的下人而已。
雖然棉被還沒有弄出來,但是他從黃不苟崇拜的神情裏可以看出,侯爺弄出來的東西,絕對是好東西。自己不過是一個長工,一個下人,憑什麽就得到侯爺如此大方的賞賜呢?也不知道那棉被弄出來以後是什麽樣子,自己蓋着睡覺會不會緊張的睡不着?
他甚至想好了,這兩床被子就給自己的兩個兒子。大人們凍一點沒關系,但是自己的兩個孫子可不能凍。唉,這兩個小子從小就遇到這樣的好事,是不是有福氣的征兆啊?長大以後絕對是考狀元的料吧?
這個侯爺有點不一樣,對待下人像對待自家人一樣的好意,整個大唐恐怕就此一個了。這事情要是傳出去,莊三勇覺得自己可能都會被人打死。
想到這,莊三勇渾身都是力氣,甚至在彈棉花的時候,他的手都有些激動的發抖。莊家娘子看了一陣,也跑過來幫忙接過了黃不苟的那張弓彈了起來。
看着一朵朵棉花從弓弦上飛出,然後,棉花裏的塵土落下,棉花變得更加潔白,朝着遠處鋪好的麻布上飛去。莊三勇感覺自己就是在彈着一朵朵白雲,他甚至有一種自己在天上撥弄雲彩的幻覺。
莊三勇的兩個兒子,在醋坊裏忙得滿頭大汗。這兩天,醋坊的所有事務全部壓在這兩個年輕人身上了。但是他們絲毫沒有感覺到累,也沒有喊一聲累。畢竟和以前打獵比較起來,這可要安全的多了。以前的日子那才叫危險,每次出去,誰也不知道能不能完完整整的回來。
而現在這份活雖然吃力一點,但是也可以适當的休息一下。在一缸醋的原料弄好之後,隻需要将他們直接放到缸裏,等待發酵過程的完成。在這期間就是他們賣醋的時間,而賣醋是一件比較輕松的事情。
這樣的日子才叫惬意。他們現在最擔心的是,如果有一天,黃不苟大管家看到他們幹得不好,快把他們打發出去。
看着黃不苟大管家閑了下來,黃伯玉喊上黃不苟,走近了翼國公府,他覺得有必要讓黃不苟給秦瓊家裏的家丁教一下彈棉花的事。
彈棉花的事自然有黃不苟負責,反正秦瓊家裏的棉花也不多,最多也就一條褥子一床被子,剛好夠秦瓊一個人用。至于秦懷玉的,他打算等秦懷玉回來之後,送秦懷玉一床。
黃伯玉和秦瓊來到後院,看了看前幾天打好的土坯。“再過幾天,等這些土坯全部幹透了,就讓莊三勇過來給您這邊把火炕盤好。我可能一兩天就走。下次我就把懷玉帶過來。”
“好啊,這個冬天可以睡火炕了。你把火炕說的那麽好,我倒是要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