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挺最終還是沒能去成嶺南,因爲一個瘋子已經沒必要再去發配了。
很快在長安這件事就被傳得沸沸揚揚,說是韋家大少爺韋挺被一個飛來的人頭吓瘋了。其實這件事隻有一個目擊者,那就是大理寺的一個小吏。據他說那人頭是滴着血自己飄到韋挺居住的房間的,他當時看到了一個人頭飄過,便吓得沒敢出聲,很快就聽到了韋挺大少爺的呼救聲。
李世民看到這一幕後也是懵了。他也沒有想到黃伯玉居然如此直接的動手,給他不留反應的餘地,直接就對韋挺下手了。讓他非常氣惱。
隻有一個人對此事表示遺憾,那便是長孫無忌,他覺得自己如此給力的神助攻,居然做了無用功。
韋妃可憐楚楚的樣子,很是讓人同情。李世民感覺有些愧疚,盡管自己已經做好了妥善處理這件事情的準備,可是依然沒想到黃伯玉的底線有點高。
秦瓊臨走的時候還說了一句,“陛下,黃伯玉是因爲給大唐立功才招來殺身之禍的。”
他知道這話說的很中肯,黃伯玉正是因爲爲了他幹活,才引起了世家的嫉恨,同時也激起了韋挺心中的戾氣。李世民也很痛苦,他不願意面對韋妃那哀怨的眼神,但是作爲帝王他必須要像一個帝王那樣做事。
“幸虧他瘋了,要不然他現在已經在去澄州的路上了。”
李世民走了出去,韋妃抹了抹眼淚,不再言語。
當秦瓊回到家裏的時候,黃伯玉還躺在被窩裏。
“陛下對這件事不滿意,可能會對你有看法了。”
黃伯玉毫不在意,隻是把玩着那塊田黃石。這東西可是寶貝啊。如果用一口袋這東西被過去,那這輩子再也不用來這該死的大唐了。
“韋挺瘋了。”
“嗯,我知道。”
“本來長孫無忌已經出手了,陛下打算讓他去澄州了,可是現在不用去了。”
“啊,怎麽會這樣?那我豈不是多此一舉了?”
“所以說你還是太急躁了。還需要好好磨練啊。”
黃伯玉隻能表示無奈。
“陛下下午會去你家。”
“幹啥去呀?”
“聽說你收購了一些羊毛。”
原來是這事,織個毛衣也要大驚小怪。
于是,黃伯玉起床後就回家了。好歹他也要等待一下,把所有人都安排一下。領導檢查工作是不是要打掃一下衛生呢?不過滿地的羊毛,似乎也沒辦法打掃。嗯,那就把紡車擺的整齊一點。
而且他也不怕别人來偷學,反正别人就是把紡車拿去了,也沒辦法把羊毛紡成線,這已經是被崔仁思用實踐證明了的真理。
午飯後,張亮率領着一隊士兵,将黃伯玉一家門前這條街戒嚴了,不一會兒李世民率領着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李靖,秦瓊走了進來。
黃伯玉趕緊率領家丁們該皇帝行禮。
李世民看着院子裏的那堆的像一座小山一樣的羊毛,“聽說你和崔仁思把西市的羊毛都買光了,沒想到是真的。”
“其中陛下,崔家錢多,買走的更多。我,這是小本生意,小打小鬧。”
“哼,一點虧都不吃。”
李世民這話一語雙關,既是言語上的機鋒,同樣也指早上發生的那件事。
“陛下見笑了,也就是賺個辛苦錢。”
“讓他們紡,我看着。”
于是,二十幾架紡車整齊的排成一排,同時轉動起來了。二十幾個大男人一手撚羊毛,一手搖動紡車,然後紡出來的毛線整齊地纏在竹棍上。一小陣功夫,每個人的紡車上就纏了一大捆毛線。
“你是打算如何将這毛線弄成衣服呢?”
黃伯玉叫來莊小魚,示意他編一下毛衣,給自己皇帝陛下看看。
莊小魚不慌不忙的去過一團毛線,然後拿起三根毛衣針,兩隻小手指頭快速的舞動起來,很快的就編織了一指寬的一個圈了。
李世民看了半天也沒看清楚,他是怎麽用這三根小鐵棒将毛線弄成這個樣子的。
“你就這樣能編出來衣服?”
莊小魚停下手裏的活計,解開自己的外衣,裏邊正是前天剛剛織好的毛衣。第一件毛衣織好後,黃伯玉就賞給了他,作爲對他的獎勵,現在他已經穿在身上了。
“哦,你這個衣服是這樣的嗎?”
李世民好奇的蹲了下來,用手摸着莊小魚的毛衣,還不時的把手伸進衣服裏邊試試暖不暖和。
“這個衣服的樣式還比較獨特,這是怎麽穿上去的?”
“陛下,這個衣服隻需要從頭上套下來就可以了。”
“這倒好,沒有開衣襟,反而免得冷風鑽了進去。感覺挺暖和的,這小孩子背上都熱乎乎的。”
莊三勇看着皇帝陛下摸着自己的兒子,激動的渾身發抖。這可是被皇帝陛下親手摸過的兒子啊!
于是長孫無忌他們也走了過來,觸摸莊小魚的毛衣,這小孩子第一次見到這麽多的大人物,頓時緊張的不知所措。
“伯玉,說說吧,怎麽想到用羊毛做衣服的。”
“陛下,這天氣冷了,總要想想辦法呗。現在這天氣穿單衣有點冷,穿棉衣有點早,所以弄些毛衣穿在身上最合适,等到天氣最冷的時候,毛衣外面再套一層棉衣,也就暖和了。再說了,突厥人的羊毛都變成錢,然後再買成糧食,他們能吃飽肚子了,還會有事沒事的跑來和咱們打仗嗎?”
黃伯玉這個答案,不僅讓李世民聽得眼前一亮,而且跟随的其他幾個人也都陷入了思考。
李靖突然問道,“突厥人吃飽了肚子,是不是就更加有力氣打咱們了?”
黃伯玉回答道,“大伯想多了,突厥人也是人。他們爲什麽要來打咱們?而不是因爲他們吃不飽,隻有搶咱們的他們才能吃飽。所以突厥人南下,要麽是在秋季,莊稼剛剛收獲的時候,要麽是在春季他們冬天的存糧吃完了的時候。他們之所以在這時候來,就是因爲他們肚子餓啊。他們吃飽了還會來嗎?”
李世民道,“你這話倒是有點新意。”
“陛下,我們完全可以把突厥人的羊毛收購了,再把羊毛編織成毛衣,毛再把衣賣給突厥人。其中自然是有差價的,差價就是咱們編織毛衣的辛苦錢。
突厥人用賣了羊毛的錢買到了糧食,咱們用賣了毛衣的錢購買突厥人的羊肉。到時候突厥人給咱們養羊,咱們吃羊肉,而突厥人吃糧食。這樣過上十來年,突厥人恐怕就打不過咱們了。
再說了,既然養羊能賣成錢買到糧食,能吃飽肚子,那他們爲什麽還要養馬呢?等到突厥人養馬隻養羊的時候,恐怕突厥人的騎兵優勢就沒了。”
這一番話說下來,幾個人都睜大了眼睛盯着黃伯玉,這是什麽鬼思維呀?如果真的照這樣下去的話,那突厥根本就不用打了,照這個方法完全可以把突厥養廢。
李世民看了一陣黃伯玉,“把你這個想法寫下來,明天早上上一道奏折。到時候朝堂上讨論。”
“陛下,這事兒放到朝會上不大合适吧?”
“怎麽不合适了?”
“萬一有人傳出去,突厥人會怎麽想?咱們現在就是悄悄的進村,打槍的不要。”
“那好,今天回去咱們都思考一下,明天了再進行小範圍的讨論。如果可以就立刻實行。”
于是一行人滿意的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