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到黃伯玉來上朝,一時間有點恍惚,這才想起原來這家夥居然還是上朝的名單裏邊的人。
可見這家夥的存在感有多弱了。
但是即便存在感不強,他的一舉一動卻并沒有讓李世民忘記。相反,李世民還是相當關注他的。
“少府監居然還記得來上朝,這今天的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雖然知道李世民是打趣自己,但是表面的工作還是要做。維護老大的形象十分重要,如果不懂得捧哏,那會死的很慘的。
“臣黃伯玉參見陛下。微臣懶惰,請陛下莫要見怪。”
“呵呵,你也知道你懶惰啊。”
“嘿,那是陛下對微臣寬大。”
就這樣君臣之間相互捧哏,和諧相處,偏偏的在這時候就有不和諧的聲音出來。
“大膽黃伯玉!竟敢對陛下投其所好,巧言令色!年紀輕輕就想當佞臣嗎?”
這話倒是讓黃伯玉吃了一驚,這人不但聲音大,而且一上來就給他扣了一頂大帽子,變成了蠱惑皇帝了。
說這話的人是谏議大夫魏征。
聽聽,這什麽話?自己是佞臣,這不是變相的在罵李世民是昏君嗎?當然,他也許并沒有這個意思,可是惹到黃伯玉了,他好久不上朝,來一次還莫名其妙的遭了這無妄之災。
“魏大夫此言差矣!所謂佞臣,那是隻有皇帝昏庸了才有的。可如今皇帝聖明,佞臣也就沒有了生存之地?不知魏大夫所謂佞臣一說從何而來?”
魏征是什麽人?可是連皇帝都敢不給面子的,怎麽會在意黃伯玉的反駁?
看着魏征又要開口,李世民趕緊揮了揮手,示意兩人停下,不要吵了。
可是黃伯玉并沒有在意,“在下是佞臣,卻爲我大唐弄出了水泥,蜂窩煤,印刷術,造紙術,酒精,火藥……這哪一樣不是爲國爲民?而你魏大夫除了在朝堂上噴一噴同僚,給陛下一些難堪,然後借以證明自己的忠貞不屈,還有什麽本事?”
聽到這話,魏征可是大怒。大唐第一噴,從來都是批評别人的,哪有别人批評他的份?聽到黃伯玉這樣嘲諷他,頓時渾身的血直往頭上湧。
這一血湧上頭,就很容易失去理智。
“黃伯玉小兒!在我面前擺功勞,你還差得遠!當年我……”
說到這兒,他突然不說了。因爲不管他當年有多大的功勞,那都是跟着李建成在混的,而如今李建成的腦袋都被尉遲恭砍掉了。
他如今再一提舊事,顯然就是要揭起李世民心裏的傷疤。李世民如何能不怒?房玄齡杜如晦看着,也隻能搖了搖頭。
可是對面的黃伯玉卻不依不饒,而且他也沒有這些政治人物那麽多的心機,隻是抓住魏征的話繼續反問。
“說啊,你當年幹了什麽有理的事情?小子愚鈍,還從來沒聽說過你幹過什麽有理的事情!”
說實話他還真的想不起來,魏征幹過什麽有名的事情,他唯一有名的就是給李世民勸谏。
可是這些事情那是後來的事情啊,現在李世民才剛剛登基不到一年,魏征還真沒什麽正直敢谏的名聲。
看着魏征下不了台,黃伯玉也不在乎。雖然這個人是個老好人,大大的忠臣,但是忠臣不見得就能成爲好朋友,他又不是到這個大唐做一個忠臣來的。
相反,他對于曆史上的很多忠臣,似乎也并不感冒。那些家夥不是倔驢就是死腦筋。
李靖一看,李世民坐在玉座上,已經處于爆發的邊緣了。如果自己再不開口,恐怕這兩個人都成了各打五十大闆的時候了。
于是他趕緊站出來呵斥,“伯玉,休得無禮!魏大人勸谏陛下乃是份内之事,說你幾句怎麽了?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啦?”
這一刻的李世民可氣炸了,他本來和黃伯玉聊得很好的。最近少府監的各項工作做得不錯,尤其是長安到洛陽的直道進展迅速,大概等不到年底,這段高速公路就能夠通車了。
可是被魏征這麽一攪和,他也沒了興趣,甚至他也有點懷疑這家夥是不是有點賣忠取直。
他一看李靖出面了,暫時也就忍下了。可是他忍了,黃伯玉卻在下面唠叨着。
“不就是指出皇帝的錯誤嗎?有什麽了不起!這事兒我也會。”
一說到這兒,魏征再也忍不住了。本來他看到李靖出面了,自己便也不想再說什麽,畢竟和一個小輩計較,傳出去也并不好,可是奈何這小子不給面子。
于是魏征的倔驢脾氣又上來了,“好,既然你說這事你也能幹,那好啊,從今天開始,這谏議大夫我不當了,你來當!”
誰料到黃伯玉一甩腦袋,“切,一個少府監我都忙得要死,那麽多活都沒時間幹,哪有時間幹你這麽個嘴皮子的活?”
很顯然他認爲自己是幹實事的,魏征是搞空談的。
這下魏征更受不了,合着你幹的都是重要事,我幹的就是個磨嘴皮子的沒用的事兒,那行你也來看看我看看。
“好!好一個磨嘴皮子的,原來老夫幹的是磨嘴皮子的活!陛下,你也認爲臣幹的是磨嘴皮子的活嗎?”
李世民看了看魏征,想想這人基本上還是很正直的一個官員,而且也有才幹,雖然有時候有點驢脾氣,但是,如果朝堂上都變成了自己的一言堂,那恐怕這個皇帝也就當的很失敗了,離亡國也就不遠了。
“玄成爲我大唐日夜操勞,朕都看在眼裏。”
這話沒有說魏征的對,也沒有說魏征的不對,可是說的相當高明,相當于耍了一個滑頭。
但是當大臣的就是這麽個賤骨頭,被老大表揚一句頓時就樂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魏征立馬轉向黃伯玉,那意思很明顯,我是陛下表揚和肯定過的。
“少府監,既然你說我這磨嘴皮子的活你也能幹,那你現在就幹一個讓大家看看。”
黃伯玉一看,這位居然較真了。哼,雖然我寫奏章寫不過你,但是架不住我有現成的。
而且曆史上最有名的勸谏皇帝的奏章就是眼前這位的《谏太宗十思疏》,而且這個時候魏征的這篇文章還沒有寫出來呢。
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美妙的事情嗎?于是他便立刻答應了。
《谏太宗十思疏》,那可是當年選入語文課本,自己讓語文老師逼着通背過的文章啊。
嘎嘎,有比這更美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