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的人聽到船隊拉了二十萬兩銀子和寶石,于是便紛紛朝前趕去,想要比别人更早一點看到銀船。
一時間碼頭上變得空蕩蕩的,隻留下黃伯玉帶着袁野,兩個人站在碼頭上眺望着遠方。
雖然時間已經進入了六月,可是這時候的黃伯玉卻并沒有感覺到天氣有多麽的炎熱。
黃伯玉看着空蕩蕩的碼頭,再回頭看看身邊的原因,心裏也感覺和這碼頭一樣空落落的。
終于聽到了人聲,也看到了一片片白帆,漸漸的在渭河上出現。片刻功夫,随着船隻距離碼頭越來越近,跟在兩岸指指點點,伴随着船隻一起前進的觀衆的聲音,也更加的喧鬧。
他甚至能夠遠遠的看見船頭上那個身影在揮動着手臂。
一陣功夫,船隻靠近了碼頭,兩邊岸上跟随着的不僅有百姓,居然還有一支軍隊在沿途護送。
黃伯玉能夠看到船頭上李德謇和程處亮的身影。船頭上的那兩個家夥似乎也激動了起來,在船頭上開始跳躍,揮動着手臂大聲的嘶喊着。
同時跟着瘋狂的,還有他的那個家丁皇甫福俊。
後面的水手們,看着領頭的這三位竟是瘋狂的舉動,心下也是有些愕然,在呂宋島上,這三位可是殺人都不皺眉頭的。
黃伯玉看着船隻越來越近,船上的人面孔越來越清晰,周圍的人群的聲音也越來越喧鬧,他努力的維持着臉上的表情,掩飾着内心的不平靜。
站在旁邊的袁野看着黃伯玉,他看到黃伯玉的眼角,有着亮晶晶的東西滾落了下來。
沒錯,黃伯玉在這一刻流淚了,這是大唐第一批走出海外征服海洋的勇士。然而在這裏迎接他們的卻隻有自己一個人。
這一刻他甚至有點憤懑,早知如此,他就獨自組織團隊下南洋的,幹嘛要給李世民分成?
袁野很顯然能夠理解黃伯玉此時的心情,他知道,雖然侯爺平時不怎麽說話,雖然少府監的各個工廠都獲益不小,但實際上在侯爺的心裏邊航海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甚至超過了水泥廠和玻璃廠。
于是,他在旁邊輕聲的說,“侯爺,您看長安的百姓都在歡迎他們呢。”
這話也讓黃伯玉瞬間将思緒拉了回來,是啊,滿大唐的官員們選擇了無視,可是長安的百姓卻選擇了半路迎接,伴随着他們一起走向碼頭。
這簡直就是出征的壯士們凱旋的待遇啊!
朝廷沒有人來迎接,又有什麽呢?沒看到民意嗎?長安的百姓,已經向大家證實了他們對于此次航海的評價。
“沒錯,你說的對。長安的百姓都在迎接他們。”
船隊駛進了碼頭,而那些伴随着船隊一起前進的百姓和軍隊也湧上了碼頭,一時間,碼頭上再一次喧鬧起來。
船還沒有完全靠岸,程處亮他們已經向着船舷走動,“伯玉!我們回來了!”
黃伯玉也是滿腔激動,帶着袁野向着船舷走去。
就在這時,身後一陣馬蹄聲響起,黃伯玉紋身轉過頭去,之間一隊騎兵迅速的湧上碼頭,将周圍的百姓隔離起來。
随後,黃伯玉就看到一群人騎着馬,朝着他這邊趕了過來。
當中一人身穿黃袍,不是李世民是誰?沒錯,來的人正是李世民和大臣們。這些家夥鼻子還真的靈,一聽說有大批的銀子和寶石,于是便迅速的趕了過來。
看來黃伯玉之前讓那個軍士前去報信的選擇是正确的。這多少讓黃伯玉有點鄙視這些守财奴一般的家夥。
不過既然人家來了,那自己還需要過去行個禮,伸手不打笑臉人啊。
自己應該給這些航海的勇士們争取一個應該有的待遇,不能讓這些九死一生之餘的壯士流淚。
“臣參見陛下。”
“哈哈,朕沒有遲到吧,聽說船隊回來了,朕心裏邊也是十分激動啊。”
“多謝陛下挂念,剛剛合适,這是天意。”
“那是,這裏邊可是有朕的股份啊。”
聽到李世民這麽回答,黃伯玉心裏也是不由得鄙視了一把。你妹的,從昨天你就知道船隊今天要回來,你壓根就沒想過來迎接吧,估計是看在那二十萬兩銀子的份上來的吧?
李靖從旁邊轉身過來,“今天朝會剛剛結束,陛下顧不上休息就趕了過來。”
很顯然,他這也是在給黃伯玉提醒,皇帝對此事還是很重視的,你不能有任何的情緒。
黃伯玉迅速調整心态,趕緊開口,“多謝陛下。”
“沒事,趕緊看看我們的壯士,他們才是這一次真正的英雄啊。”
于是一行人向前走去,正好趕上程處亮和李德謇他們下船。
他們心裏邊也是一陣狂喜,剛才遠遠的看見碼頭上隻有黃伯玉一個人在迎接,這多少讓他們有些失落。
雖然他們不一定非要皇帝來迎接,但是大家畢竟是将門子弟,多少也得講究個面子和排場。
雖然有軍隊的保護,也有百姓的歡呼,但是當他們看到碼頭上隻有黃伯玉這個自己的弟兄在迎接的時候,他們感覺到自己和站在碼頭上的黃伯玉一樣孤獨。
然而瞬間劇情反轉,皇帝來了。雖然他們不知道皇帝爲什麽會在他們即将下船的這一瞬間出現,但是皇帝來了,這就夠了,面子已經賺足了。
于是他們内心更加激動,一下船就跪在碼頭上,對着李世民行禮。
“臣程處亮參見陛下。”
程處亮和李德謇都在武衛挂着一個閑職,所以都在李世民面前稱臣。但是皇甫福俊卻隻是一個普通老百姓,他沒有任何的官職,所以就自稱草民。
李世民上前将他們三個一一扶了起來,“起來吧,你們都是我大唐的勇士!”
有這一句話就足夠了。
三個人起來以後,又朝着李世民身後去看。李德謇跑到李靖面前再一次跪下磕頭。“孩兒見過父親,孩兒此次下海,讓父親擔心了。”
李靖趕緊把李德謇扶起來,“起來,回來了就好。隻要你能回來,比什麽都好。”
然而李靖的抒情還沒有開展就被打斷了,紅拂女闖了過來。
李德謇看着母親微微一笑,雖然說這一路上兩個人一個在船上,一個人在馬上,相互打了一陣招呼,也喊了幾句,但畢竟隔着一些距離。
紅拂女不管不顧的把李靖撞開,将兒子摟在懷裏,眼淚再也忍不住。
而皇甫福俊則是在尋找黃柏玉,剛要行禮就被黃伯玉抱住了。“免了,都是自家兄弟,搞那麽多虛拟幹嘛?”
“侯爺……”接下來的話,他再也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