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強勢和執拗在整個中國曆史上都是很有名的,當然這種強勢也來自于他的自信。
他從十五歲開始從軍,并且在雁門關救駕,得到了隋炀帝的賞識,後來被封爲秦王,再後來,主持大唐對外戰争,幾乎就沒打過什麽敗仗。
這也使得他的性格十分強勢,一旦自己拿定了主意,任誰說也不聽,包括他老爹李淵。
也正是他這種性格,使得李建成對他十分提防,再加上他對于自己付出與收獲的不甘,直至最後發動玄武門之變。
在李世民的詞典裏面,就沒有失敗兩個字的存在。同樣的,他不允許任何人對他的決定做出質疑,除非你能有足夠的理由說服他。
也幸虧他能夠接受不同的意見,這才使得他沒有朝着專權獨斷的暴君的道路上滑去。
自信是一件好事,有自信的帝王大多不會差,但是自信的帝王未必都是明君。但是不自信的地方絕大多數都是昏君,隻有少數例外的。
比如宋仁宗。
然而中國曆史上也就隻有一個宋仁宗。
自信的帝王,從昏庸到英明,隻有一線之差。比如李世民和隋炀帝,這兩個家夥本來沒有太大的差别,唯一的區别在于,李世民還能夠聽進去不同的意見,而隋炀帝正是欠缺了這一點。
黃伯玉記得他曾經學過皮日休的一首詩,“盡道隋亡爲此河,至今千裏賴通波。若無水殿龍舟事,共禹論功不較多。”
如果李世民不善于接受其他人的意見,說不定他就會成爲第二個隋炀帝。
在做出決定之後,他是不會輕易改變的。還好他能夠在決策階段聽取别人的意見和建議。
但是也僅僅是在作出決定之前。
比如現在,他已經決定了要去青冥世界看看這時候,即便是房玄齡等人阻攔,也沒有辦法。
因爲決策階段已經結束了,他需要的不再是建議,而是執行。
房玄齡無可奈何,隻好把長孫無忌、杜如晦、尉遲敬德等人叫了來。然而,長孫無忌甚至比李世民自己更加了解李世民,隻能嚴辭叮囑黃伯玉,一定要保證李世民的安全。
杜如晦甚至提出,讓黃伯玉先把尉遲敬德送過去,然後再回來接李世民過去,這樣也方便尉遲敬德保護李世民。
李世民無奈道,“你們怎麽就想的這麽多,朕聽叔寶說過,在青冥世界隻要你遵守律法就不會出事的。再說了,如果真的有事,即便是把敬德帶過去也沒有用。”
聽到這,敬德等人也是一臉蒙圈,怎麽會沒有用呢?
看着大家一臉不解的神情,李世民解釋道,“在青冥世界,如果真正犯了法,那個世界的警察,也就是武侯和衙役就會來找你的麻煩。他們雖然沒有什麽武功,也就是比普通人稍微厲害點,但是他們的武器很厲害,一下子輕而易舉的可以将一個高手制服。”
尉遲敬德有點疑惑,“啊,秦二哥沒有說啊。”
李世民道,“你隻想着和叔寶比武,或者聽他的兵法,壓根就沒了解那些事情。”
長孫無忌問,“陛下,翼國公是怎麽說青冥世界的武器的?武器再好也要人用啊。”
李世民看了一眼黃伯玉,“你給他們解釋一下吧。”
黃伯玉隻好給這些家夥解釋現代社會的武器了,“清明時節的警察用的兵器主要有兩種,一種是電棒,那個東西能夠發出電,隻要打到人身上,就會讓人全身觸電。當初齊王殿下過去的時候,就是被警察用電棒打了一下,結果齊王殿下當時就渾身抽搐,倒地不起了。”
大家聽了這一點,頓時瞪大了眼睛。這不是仙人手段吧?雷電那是人能夠弄到手裏的嗎?也許恐怕隻有黃伯玉的師傅逍遙子那樣的高人才能夠馴服吧?
“你師父是不是那青冥世界的人?”
“你師傅是不是也有那樣的本事?”
聽到這些問題,黃伯玉隻能搖搖頭。
“諸位大人,家師是昆侖山琅嬛玉洞出身,而且也不會制造那種電棒。電棒是青冥世界特有的手段。當然這隻是警察的兵器裏邊最基本的武器。他們還有一種武器更加厲害,叫做手槍。”
李世民問,“不是火槍嗎?”
“陛下,手槍是火槍的一種,火槍有長的,有短的。長的和人差不多,需要兩個手拿起來打,叫做步槍。短的不到一尺,可以拿在手裏,一隻手就可以打。”
“敢問,那手槍是不是很厲害。”
“是的,青冥世界的火槍普通人都可以操作,隻需要用一根指頭摳一下扳機,槍裏邊就會發射出子彈,可以把人打死或者打傷。”
“哦,居然有那麽厲害?”
黃伯玉苦笑了一下,“或許還不止,這東西的射程要比弓箭的射程遠得多。而且傷害是很大的,祿東贊腿上挨了一槍,那條腿到現在都是跛的。”
天哪,這簡直是比法術還要厲害的東西。而且這裏邊露出來的信息太大了,祿東贊居然是被黃伯玉弄到了青冥世界,而且腿上還挨了一槍。
關鍵是這東西太厲害了,那麽也說明了另外一個問題,青冥世界是很危險的。既然有這麽危險的東西,怎麽能讓皇帝去呢?這不是置皇帝于險地嗎?
于是,這些大臣紛紛跪在地下,“請陛下不要去危險的地方!”
李世民看到這一幕也很無奈,“諸位,難道你們忘了嗎?那青冥世界是比較安全,這些東西都是針對那些犯了法的人才用,朕在那邊又不去犯法,你們擔心什麽?”
但是大臣們依然不爲所動,此前不說這些情況,他們還多少有幾分同意的意思,但是到了這時候,那就堅決不讓李世民去了。
黃伯玉也沒想到這一下子反而弄巧成拙了,自己也隻不過說了一下警察用的兵器,居然讓這些大臣們一下子如臨大敵。
李世民倒是有耐心給他們解釋,“諸位愛卿,伯玉剛才說的是那些警察手裏邊的東西,是警察用來對付壞人保護好人的,朕在那邊隻是觀察一下青冥世界有什麽值得我大唐學習的東西,又不是去幹壞事,你們擔心什麽?再說了,如果有什麽危險,伯玉随時可以帶朕回來。”
但是跪在地下的大臣們依然不可答應。也許他們内心已經被李世民說服了,但是這個時候,表現的越堅決,說明對皇帝越忠心,所以誰也不願意第一個起來。
就連尉遲大傻這時候也跪在地下不起來,更何況其他的人都是人精。
李世民便不再猶豫,“伯玉,帶朕走。”
長孫無忌一看,已經無法阻攔李世民了,便隻好開口道,“還請陛下給一個時間,什麽時候回來?如果到時候不回來,臣懇請立太子。”
這話倒是讓李世民稍微停頓了一下,畢竟即将開始的是一段陌生的旅行,會發生什麽事情誰也沒辦法把握。
可問題是李承乾才剛剛十歲,李淵也并不甘心失敗,一旦他出了事情,恐怕長孫皇後沒辦法能夠護得住李承乾。
一旦自己真的出了意外,恐怕李淵馬上就會反撲的。畢竟朝中還遺留着他的一些舊臣,比如宰相裴寂,此外,蕭瑀,陳叔達等人也都是傾向于李淵的。
如果自己在,這些人自然不敢起什麽别的心思。可是如果自己不在了,那恐怕就不好說了。
不過他又覺得自己想的有點多,前幾次去的人不都回來了嗎?
他看了看黃伯玉,“伯玉,你看什麽時候能過來?”
“快則今天晚上,慢則明天早上,就要看陛下您的意思了。”
“那好,這一次過去,明天早上過來,也許會早一點,最好能夠趕上早朝。輔機你們也不要勸朕了,如果朕萬一有什麽意外,敬德接管城内防務,你和玄齡輔佐承乾,同時緊急調叔寶返回長安,等叔寶返回長安後,長安防務由叔寶負責,并節制天下兵馬。”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尉遲敬德三人低頭,“謹遵陛下旨意。”
然後又讓岑文本起草诏書,并加蓋印玺,作爲書面的材料固定下來。
而長孫無忌等人則對着黃伯玉道,“如果陛下出了事,江夏黃家全部要給陛下陪葬。”
黃伯玉兩眼一翻,“長孫大人,你是急糊塗了吧?你忘了江夏黃家已經把我趕出門了?”
長孫無忌瞪着眼,“不管有沒有把你逐出家門,反正我還是這句話,陛下一旦出了事情,江夏黃家以及你府裏的人一個都别想活。”
“我知道,你長孫無忌大人是我大唐第一陰謀家,辦法多的是。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裏吧,我縱然舍得江夏黃家,我還舍不得我家裏邊的那些家丁呢。”
黃伯玉說的輕松,聽的人卻聽出了不同的意思,感情這江夏黃家的人,還遠遠比不上他家裏邊的那些家丁和仆人。
“陛下,要不咱們現在就動身吧?”
李世民看了看周圍,然後又想了想自己安排的事情。
他看見所有的事情都已經被打理的井井有條,這才開口道,“諸位愛卿,請大家放心,朕在那邊不過去轉轉,很快就會回來的。朕也相信伯玉的法術。之前他來來去去帶了那麽多人,一次意外都沒有出。更何況他現在的法術已經很高了。”
黃伯玉這時候也轉過身來,看着李世民,“陛下臨過去之前,臣還有幾件事情需要和陛下說清楚。第一,到了那邊,臣不能稱呼您爲陛下,要不然很容易露出破綻,把青冥世界的人發現。”
“好,這個朕答應你,到了那邊你就稱呼朕爲李兄如何?”
“陛下,按照那邊的習慣,不如我稱呼您爲李先生吧?”
“也行,你看着辦。”
“第二,青冥世界的人頭發留得比較短,你看就像我這樣。隻有一些畫家才把頭發留的長。所以您過去之後需要把頭發打散,然後冒充一個畫家。”
“這個容易,還需要證冒充嗎?恐怕你還不知道,朕的畫畫水平可不差,現在朝中也隻有閻立本兄弟得還有展子虔比朕畫得好,其他人即便是比朕畫得好,也好不到哪去,還沒有一個能夠遠遠超出朕的。”
這倒是讓黃伯玉有點驚訝,他隻知道李世民的書法寫的很不錯,可是從來沒想過李世民居然還會畫畫,而且水平似乎還不錯。
“第三,您過去之後身上的這黃袍之類的就不能穿了,很容易被人看出來的。所以恁過去之後要換上臣的衣服,等你回來的時候再換上你的龍袍。”
“第四,如果陛下不想被人看見,臣可以試着施展術法讓陛下隐身,不過是在術法的時候,需要和陛下站在一起。到時候有所冒犯,還請陛下恕罪。”
“好,你這些條件朕都答應了,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
黃伯玉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走吧。”
于是黃伯玉先啓動披風的隐身功能,讓自己突然之間消失在大家的視線裏邊。然後将手搭上了李世民的肩膀,啓動穿越。
兩個人就這樣突兀地從甘露殿内消失了,也讓大家實實在在的見了一把黃伯玉的法術,令他們也是歎爲觀止。
不過,這時候的這些大臣可顧不上驚訝感慨,整個皇城立刻陷入了緊張之中。長孫無忌打發太監,把長孫皇後和李承乾請了出來,很顯然,他這是已經在提前做李世民不回來的準備了。
想想也可以理解,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與此同時,尉遲敬德走出皇城,開始調動軍隊,傳令加強對皇城的守護。
同時,讓常何守好了皇城的大門,并且給他下令,不管是何人,沒有他的允許,都不許進城。
一時間長安風聲鶴唳,草木皆兵。隻不過沒有了戰士的吼聲,一切都在悄無聲息中進行。
他把給親秦瓊的書信也寫好了,就等着明天上午一旦李世民還沒回來,這份信就會被送出長安,直奔隴右。
而黃伯玉和李世民顧不得這些,等到他們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到了秦市黃伯玉的家裏。
“陛下請安心,這是臣的家裏。臣這就給您找衣服,換好了咱們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