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素衣歎氣,拉過阿嬌坐在塌上,拿出帕子溫柔擦拭着阿嬌臉上的淚水。
“阿娘不反對你喜歡他!雖然我沒見到他,但我猜想應該是一個很好的男孩子!”說完捧着阿嬌的臉,看着少女紅紅的眼睛認真的說道“我隻是覺得你應該更努力!努力到他主動走向你!”
“最最最重要的事,女孩子面對喜歡的人一定要矜持!”上趕子不是買賣。
“嗯!我知道了!”阿嬌哽咽的說道。
“好了好了,阿娘兇你了你就不要介阿娘的意啦~”聞素衣扯着阿嬌的袖子撒嬌。
“我沒有~”阿嬌也有些不好意思,鼻音重重的說道。
“今日就随了你!明日開始認真習醫,你不是說過要成爲能夠幫助到别人的那種人嗎?”聞素衣摩挲着阿嬌的後背柔聲問道
“嗯!”阿嬌也堅定點點頭。
“好了,出去吃早飯吧!我倒要看看能入我們小阿嬌眼的少年是個什麽樣!”聞素衣梛瑜。
“他很好!”阿嬌通紅着臉但十分肯定的說道。
聞素衣看着滿是堅定的小臉,無奈一笑“好好好!快收拾收拾了吃飯吧!小翠估計都等急了”
‘噗呲’阿嬌想起小翠慌食的樣子一笑,随即說道“我馬上就好,阿娘你們先吃吧!小翠怕是餓了!”
“那你快些!”聞素衣說完便出去了。
等到阿嬌收拾好出來後,小翠已經開始收拾碗筷了,屬于阿嬌那一份單獨溫在竈上。
“小姐快些吃吧!”小翠憨厚一笑說道。
阿嬌點點頭沖着小翠笑的燦爛“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了!”
小翠手向後退一步,急忙擺手說道“我,我應該的!小姐你千萬别這麽說!”
小翠是真心覺得跟着這二人是真的好。
在喬府時因爲體态魁梧,長相憨厚經常被笑像個男人,明明能吃很多,害怕被笑話總是吃的很少,肚子一年四季幾乎都是餓的,還偏生一點不瘦。
現在想吃多少吃多少,一點異樣的眼光也沒有。而且待人很溫和,不會動辄一頓訓斥打罵,簡直是一個不要太好的去處了。
天蒙蒙亮時,喬厭便醒來了。那些早起幹活的日子已經讓他養成習慣。
坐起身來,穿好衣裳後便開始燃竈燒水做早餐。
胡秀香因爲咳嗽本就一晚上睡得不熟,聽着動靜就知道是喬厭醒來了,趕忙掀開被子,披上衣裳,提好鞋子跑到漏風的廚房
“你這孩子,怎麽不多睡會!”胡秀香一把搶過喬厭手中的鍋鏟埋怨道。
喬厭不說話,隻是滿臉無奈的看着胡秀香。胡秀香看着那滿臉的無奈與不贊同也看懂了喬厭要表達的意思。
“我睡不着!你長個子呢,要多睡!”胡秀香不再看少年,蹲下神來對着竈膛吹氣,火舌就蹿了起來。
沒一會,鍋内的水便咕咚咕咚,升起袅袅熱氣。
打了水,放在喬厭面前“厭兒,你今兒個收拾齊整些,咱到這村子裏第一次去别人家,即使是瞧病,也該收拾一下!”
說完看着喬厭那藏不住的手腕腳腕,鼻子一酸,又想掉出眼淚來。隻嗓子裏發癢,一陣咳嗽後将那淚意忍了回去。
心裏卻想着下次去鎮上趕集,扯些布料回來做幾身衣裳。
喬厭卻渾然不覺自己的衣裳有任何問題,聽着麽麽的話仔細擦了臉。
待到二人吃過早餐後,胡秀香便拿出家裏唯一一個算不上破爛的竹籃,從房内床底下翻出用破籃裝起來的雞蛋,這是來時第二天在村子裏别家買來的。
從裏面挑挑揀揀出十五個最大的,看着隻剩三四個的空籃子,咬咬牙又拿出一個湊了十六個雞蛋,随着喬厭出發了。
陽光透過雲層灑進院子裏,院牆便的花也看的愈發嬌豔。
聞素衣躺在搖椅上,耳上發絲别着一塊面紗随着躺椅一搖一晃。手中抓着一把花生,一顆一顆向上抛着,然後用嘴接住。
轉頭看着在院中一張小桌上認真摹字的阿嬌,心中感慨着自家孩子愈發驚豔的容貌,又感慨姜大河那平平無奇隻能稱作相貌端正的臉是怎麽生出這麽好看的閨女的,真的是人比花嬌。
這時,門被敲響。聞素衣‘噌’的從搖椅上站起别好面紗,目光灼灼的盯着院門。阿嬌也擡起頭,眼光閃爍的看着院門。
坐在一旁打盹的小翠一個驚醒,連忙站起身來上去開門。
胡秀香看着院子,有些忐忑的敲了敲門,昨晚那個漂亮姑娘說的應該是真的吧。
忐忑之際,院門打開,露出一張挂着憨厚笑容的圓臉,嗓子有些粗的說道“你們有事嗎?”
這句話是聞素衣交待的,若是病人上門求診,就讓進門。若是要外出診治,就讓他們在外邊等着。
胡秀香沒見着昨晚的漂亮姑娘阿嬌,有些緊張。有些怯怯的說道“我,我是來看病的!”
阿嬌聽着這聲音就知道是小啞巴與他的麽麽來了。
站起身來就想上前,卻在看見聞素衣那雲淡風輕的一瞥止住了腳步。
好吧,女子要矜持些。
小翠看着面前的少年與滿面病容的婦人,正想再按着夫人吩咐的問一句‘誰看病時’,就聽見夫人在裏面讓人進來。
打開院門,胡秀香對着小翠感激的彎腰點頭。
進了院,也不敢左右亂瞧,隻擡眼就看見了小桌前笑的燦爛的阿嬌,桌上鋪着潔白的紙張和筆墨硯台,應該是在習字。也是,稍稍有些銀錢的家庭都會送孩子識字讀書。
喬厭跟在胡秀香身後進來。也是一眼就瞧見了穿着好看衣裳的那個女孩沖着自己在笑,陽台灑在瑩白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在臉上印出一絲陰影,臉上還有絨絨的細毛,又嬌又憐的。
喬厭一下子覺得手心冒出了汗。
不敢再看,也不敢四處亂撇,于是低下了眼眸盯着麽麽的後背。
聞素衣見着先進來的婦人,仔細端詳。
嗯,有病,面色蒼白,嘴唇沒有血氣,明顯氣虛,剛才說話間還帶着些許喘息,嗓子嘶啞。
穿着幹淨整潔,手指縫隙沒有泥垢,進屋後沒有東瞥西看,知道分寸。
臉上能看出明顯老态,日子應當是不好過,但看看垮在手腕上小心護着的籃子,裏頭擺放整齊的雞蛋,是個懂禮節的。
還算滿意的從那婦人身上移開眼睛,瞟向婦人身後的少年。隻一眼,便詫異的彎唇挑眉。
長得,可真是漂亮且眼熟呢~
有意思···
聞素衣上前,走進胡秀香的視線内,問道“哪兒不舒服?”
胡秀香看着面前穿着精美衣裳的蒙面女子,嗫嚅着嘴半晌才應道“诶!我,我咳嗽好些日子了!”
“小翠,将小姐學具收拾一下!”聞素衣對着小翠說道。
阿嬌站起身來移開,眼睛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白日裏看更好看了···
喬厭看着那小桌上的紙筆,心裏透出些許渴望一時間挪不開眼來。
握緊雙手,指甲掐在掌上,微微的疼痛讓他清醒,移開眼眸卻又看見了盯着自己的少女,心頭又是一顫。
這,真不是個好地方···
聞素衣走過去,肩膀碰一下定定看着人家男孩子眼睛都不挪一下的阿嬌。
阿嬌回過神,臉上泛起淡淡粉色。看着胡秀香已經坐在桌前,而自己阿娘抱胸看着自己,看着空空如也的桌上,忙不疊的跑進屋去拿出脈枕放在桌上。
聞素衣一副‘還算記得正事’的眼神看着阿嬌。
阿嬌有些慚愧的摸摸後腦勺。暗恨自己不争氣,明明都已經站在自己面前了,怎麽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呢!
喬厭看着女孩一副犯錯後羞愧的模樣,隻覺得嬌憨可愛。
“阿嬌你來!”聞素衣并未坐下,而是站到一旁,對着阿嬌說道。
“嗯!”阿嬌已然習慣這種模式。自己先摸,說出見解,然後阿娘在摸。
胡秀香看着阿嬌坐在面前,絲毫沒有遲疑,将手腕墊在脈枕上。
“嬸子咳嗽多久了?有汗沒?”少女問道
“半月了,沒汗!”胡秀香答道。
“咳痰嗎?白稀痰還是黃濃痰”少女又問
“咳稀痰!還怕冷的很”
阿嬌聽了對着胡秀香溫和一笑後,伸出三指呈弓形按在其手腕上,面色認真開始按脈。
片刻後對着胡秀香溫聲說道“嬸子,你舌頭伸出來我看看。”
胡秀香聞言照做,吐出舌頭。
阿嬌看看後,笑着對胡秀香說聲“好了!”
便轉頭對着聞素衣交作業。
“脈浮緊,苔白膩,咳痰稀,惡寒怕冷,微喘急,身子摸着發熱卻無汗,應是外感風寒襲肺,導緻肺氣不宣,衛陽被郁的風寒表證。”
“嗯!繼續。”聞素衣點點頭示意阿嬌繼續說。
“應用麻黃、桂枝二藥爲君藥,善發汗解表、祛風散寒。防風、白芷、紫蘇葉三藥合用爲臣,既增強麻黃桂枝二藥的發汗解表、祛風散寒之功,又能通竅止痛。在佐以葛根、生姜、陳皮、桔梗、炒苦杏仁五藥相合,既助君臣二藥發表散寒,又能宣降肺氣達到止咳之功效,并且還能緩解治療頭項強痛。最後調以使藥甘草調和藥性。”
聞素衣滿意的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去拿藥吧!”聞素衣對着阿嬌說道。
阿嬌見狀便知自己這次考試過關。
忙不疊的進了藥房開始拿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