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宴手中捏着那顆石子,一顆很普通的鵝暖石。眼神銳利森冷的瞟向石子擊來那處。
“呵,不自量力。”隻見溫宴将那石子反擲回去,那樹上悄然閃過一個如同鬼魅般的人影後便消失在了衆人面前。
阿嬌紅眼含淚看向那個身影,踉跄着就要去追,卻被一句炙熱的身體攔腰截住。
翠春見狀滿是憤怒的奔向那身影消失的地方,小聲的破口大罵“你快給我滾,以後再敢出現在我們小姐面前看看!不要臉,兩房美妾還不夠你折騰嗎?要來惹我們家小姐傷心。”翠春将這段時間的憤怒隔着一堵院牆悉數輸出,即使她也不知道那人在不在牆後。
而另一邊的溫宴看着阿嬌這幅爲了喬厭悲傷至極的模樣,心就忍不住的抽痛,帶着酸澀又憤怒的問她“你追他做什麽?嫌他傷你上的不夠?”
阿嬌對溫宴的話卻置若不見,使勁掰着那腰間禁锢的手。看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直到淚水模糊了眼前,才閉眼任由那眼淚滑落癱倒在溫宴的身上,小聲的嗚咽着。
他回來了,卻隻願意躲在暗處看自己。而不願意與自己見面。
怕什麽?不過,就是此生不複相見罷了···與現在,又有何差呢?
溫宴摟着那不住顫抖嗚咽的身子,第一次覺得女人的淚水爲何能叫男人心碎。那嬌柔脆弱的抽泣模樣,如梨花帶雨般的落在了自己心上。這一刻,隻要能叫她停止哭泣,溫宴覺得,要自己做什麽都行···
許是這邊動靜過大,阿嬌又沉浸在悲傷之中,以至于那些世家小姐紛紛結伴走向這長廊都沒有發現。或許溫宴是發現了的,隻是,放任不管罷了。
直到衆人的驚呼聲傳入阿嬌嗡嗡作響的耳中,有些呆愣的擡起頭來欲看向那些驚呼聲的方向,隻是被溫宴的大手一把按住,臉緊緊的貼在溫宴胸膛處時才反應過來‘完了···’
吳南詩死死捏着雙手,就連修整圓潤的指甲嵌入了掌心滲出點點血迹都不自知。也許是知道的,但那疼痛能叫她保持理智,而不至于瘋狂尖叫歇斯底裏的沖上前分來那相擁的二人,然後将巴掌狠狠的甩在那女人的臉上。
知曉吳南詩心意的嶽子沐悠悠歎了歎氣,剛剛她就說别來這,去那涼亭看看,這些個人非得往這邊走。
不過看到那種自己偷偷喜歡了多年的男人擁住另一個女人,将自己從未見到過的溫柔悉數展露給那個女人時,那種酸澀的感覺确實不好受···
有些同情的扯了扯吳南詩的衣袖後趕忙招呼着滿是興味看着眼前一切的衆人往回走着。
卻見吳南詩一把碰開自己的肩膀徑直上前來到了死死将阿嬌臉護在懷中的溫宴面前,用強硬擠出的笑掩飾着内心那噴湧而出的嫉妒問道“溫大哥,你怎麽在這兒?這兒是後院,怎麽讓你進來了?還有,這個,是誰啊?”
溫宴不耐煩看小女孩家家的那點小把戲,瞥了眼後冷眼回道“還能是誰?你祖父剛給她做完笄禮,你母親才給她做完贊者。”
吳南詩這才知道這便是今天風光所在,國師夫婦二人放在心尖兒上的那個女子。
若不是自己來晚了,怎麽會不知道。而且爲何這二人會有牽扯?明明這個女子才及笄啊,二人隻見年歲差的多了些吧?
吳南詩知道溫宴懷中的女子是誰後便焰火熄滅了些。爺爺才複出,吳家才進入京城,雖說自己是吳家唯一的女兒但終究是個庶出,母親便是那樣疼愛自己,都不住的叮囑了好幾次不要惹事不要惹事。
想到這兒,吳南詩這得按捺住心中的嫉妒與憤怒,含笑道“這位妹妹就别一直躲在溫大哥懷中了。這又不是什麽不要臉的事,過來與我們一起玩擊鼓傳花吧。”
溫宴卻是滿是戾氣的看着吳南詩斥道“胡說什麽!滾。”
這一聲滾直叫在場所有女子身子一抖,花容失色的消散開來,隻剩嶽子沐左右爲難的看着吳南詩的身影,躊躇着上前扯過吳南詩的手腕就小步跑開。
等到轉過彎回頭看不見那閻王一般的男人才敢靠牆大口喘着粗氣,斜眼瞥向滿臉淚痕的吳南詩時才勸道“你要不,換個人喜歡?長得是俊美非凡,但那眼神太吓人了。我感覺下一刻他就要抽刀殺了我。而且,他有喜歡的人了。你沒有希望了。快放手吧!”
嶽子沐看的十分通透,可以在不打擾那人的前提下喜歡着。也可以去争取,但這一切的前提不都是在這人心中無人的情況下的。若是這人心中有人···那所做的一切都隻回讓自己感動和給那人帶來無窮無盡的困擾與厭惡罷了。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吳南詩捏緊垂在兩旁的雙手擡起滿是淚痕的臉滿是崩潰的沖着嶽子沐低吼。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我可能早就死了。”好似氣竭般的靠在牆上小聲的喃着,面上無比的平靜,但眼中的淚水卻是争相恐後的滑落,叫嶽子岚看了心中也不好受,隻得伸手輕撫了下那顫抖的身子。
“唉,我是不懂!但你再好好想想吧。先整理整理,前邊恐是快結束了,咱們快回去吧。”嶽子岚看了看遠處,有些焦急的勸着吳南詩。
今兒個能跟着出來,一來是爲了母親與那聞甯安套近乎,而來便是爲自己相看夫家了。若是叫母親知曉自己在後院得罪了溫宴,又該關自己禁閉了。不過說起來,那聞甯安既然與溫宴有牽扯,自家哥哥定是無甚希望了。
想到這,嶽子岚不禁有些沮喪。隻覺得她兄妹二人都是愛而不得的可憐人。
轉頭看看依舊頹喪的吳南詩,又悠悠歎了氣。情之一字,誰又不是可憐人呢?
“好了,走吧!免得等會你母親尋你不到該惱你了。”嶽子岚掏出帕子在吳南詩的臉上擦了擦,然後扶起有些脫力的人緩緩朝着前廳處走去。
看着嘈雜聲臨近,吳南詩便是心中再多難過與喪氣,也還是速速整理好了儀容與姿态。雖說看上去還是有些興緻不高,但比起剛剛的模樣,已是好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