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奚娘見老夫人給了台階,順勢便笑着點了點頭又坐回了床邊,上下左右的又打量起阿嬌來。
若不是阿嬌着實困頓的不行,聞老夫人心疼叫走了一房的人,那裴奚娘許是能看上一天。
裴奚娘跟在聞老夫人身後不動聲色的看着整個院子中的人與那小廚房的格局構造,視線最終落到了那在爐子上小火溫着的藥壺上。
露出淡淡的笑容扭着腰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翠春端了煎熬好的藥又備好了蜜餞後才推門進去。見阿嬌已是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模樣,急忙喊了起來。
服侍着阿嬌吃了藥後又将那被子掖好,上前檢查了窗子後才放心的關門離去。而屋内的阿嬌則是沉沉睡去。
而此刻的京城外,一支隊伍則是勒馬等候着。半晌見一個身影遠遠而來,其中一人打趣道“到底是有家室的人,還得好生囑咐囑咐。不像我們孤家寡人的,破衣爛衫說走就走。”
“去去去,花樓的姑娘沒給你溫暖?”另一人接話調侃道。
許是見孫炎斂眉,一旁的嚴之喝停了幾人越說越沒正形的話。見着喬厭一襲勁身黑衣臉色冷漠的出現,一躍而上身旁的馬兒後隻是簡短一句“抱歉,出發吧。”後便勒馬而去。
衆人看着這樣的喬厭,衆人竟覺得有些習慣了。好像自從廣平歸來後便沒見喬厭笑過。
“走吧。”孫炎勒馬跟着。
隻見雨後的濕地上一群馬兒踢踏疾馳而過,濺起點點濕泥,攪起一番風雲。
而此刻的一處院中。裴奚娘滿是興奮的對着聞子遊窸窸窣窣不知在說些什麽。隻見聞子遊從一臉猶豫變成勢在必得的堅定。
“隻是八姐和國師那兒···”聞子遊還是不免擔憂。
裴奚娘卻是挑眉冷聲嘲道“失了身子的女子,我兒能收下她就已經是給了體面了。”
說完後見聞子遊還是一副擔憂的模樣,裴奚娘不禁安撫道“無需太過擔憂的。那聞素衣這般疼愛那丫頭,你隻需要知道娶了那丫頭,往後的路那國師大人便會給你鋪的順順當當。你隻管走就是了。”
“八姐這人,素來離經叛道···唯恐成事之後反其道而行之。”聞子遊止不住的心動,但思及聞素衣素來的行事方式,心中總有隐隐的不安。
“呵,怕什麽!成事之後若是那聞素衣不願意。那咱們隻管将這事兒鬧大。看她是想不想要那丫頭做人。”端起一旁的茶水輕啜一口,淡淡的皺了皺眉。自從老爺去了,二房當家後,這些個東西送來的是越來越差了。
注意到裴奚娘臉色的聞子遊也是不免黑了臉。若不是二房的人陽奉陰違,明面上樣樣不差,但事關打點一事就裝聾作啞。自己何至于将主意打到算起來是自己侄輩的聞甯安身上。要知道,這事兒一旦出了,聞素衣那兒,就算是徹底得罪了。
“母親,你且等着兒叫您再不受這等子氣。”聞子遊斂眉看着裴奚娘信誓旦旦的保證着。這保證叫裴奚娘心中慰藉,但一思及宮中一直不甚受寵的女兒,又是不免擔憂起來。
“你姐,唉~什麽時候能熬出頭啊。”
聞子遊溫宴眼眸微閃,微微垂了眸掩住了那眼中的滿不在乎。如此不争氣,争寵都不行。但還是做出擔憂的語調“隻要有孕,也就有了盼頭了。”
裴奚娘歎氣點頭“怎麽不是呢!但皇上日理萬機,除了初一十五去中宮那兒,其他時候踏足後宮是少之又少,輪也輪不到你姐。怕是都忘了你姐這麽号人了。”
“總會好的。”聞子遊不耐煩将這些,掩住不耐安撫了裴奚娘後便借口有事出了屋子。裴奚娘則是滿臉勢在必得的笑叫聞子遊等消息。
想着成大事者,怎能畏畏縮縮。聞子遊還是狠下心點了點頭,隻能算自己對不起那聞甯安了,迎進門後好生對待就是了。
吉輔看着這母子二人的滿腹算計,不住的打着哆嗦。
我的天呐,這兩個人是忘記那些年被八小姐支配的恐懼了嗎?膽敢在八小姐最疼愛的女兒身上動念頭。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啊??要是真如他們所算計的那樣八小姐無奈将女兒嫁了過來還好,要是八小姐一生氣将他們全弄死了,自己這個書童會不會受到牽連??會不會也被一包毒藥弄死的托亂葬崗?天呐夭壽哦,怎麽辦啊!!
吉輔内心的煎熬聞子遊與裴奚娘是絲毫不知的。即使知道也隻是嗤之以鼻的一笑而過。無謂的擔憂罷了···
而此刻的阿嬌則是服了一帖藥後發了滿身的汗,渾身黏糊糊的哀求着翠春給她淨身沐浴。而翠春面對那面上貼着幾縷發絲如嬌花般的哀求則是滿臉強硬的搖着頭不爲所動。
“那不行的。怎麽說也得好些了再沐浴。”
“好小翠~着實難受的很。”阿嬌感受着和肌膚之間濕乎乎的感覺,眼眸含水的撒嬌着。立場堅定的翠春不禁動搖了些,考慮再三後道“用熱帕子絞幹了擦擦,換身衣裳?”
“行!”阿嬌立即點頭應下,然後将身子裹在被褥中,露出濕潤的眼眸看着翠春喚人在屋中燃了一個又一個的炭盆,又打了大盆滾燙的熱水進來。
“翠春,你是想要殺豬嗎?這麽燙的水!!”阿嬌咽了咽口水,不禁感慨道。
都是農家長大的孩子,聽聞阿嬌這麽一說,在場的翠春,冬雪與秋稻均是‘噗呲’笑出聲。
“小姐您還知道村子裏殺豬得用滾燙的水啊。”冬雪年紀小些,想到便問出了聲。阿嬌還是覺得有些頭暈,但還是答道“我是村裏長大的孩子,當然見過殺年豬了。那會看着那那豬現殺現煮,能饞的夢中都是噴香的肉。”
冬雪來了勁,不自覺的停了手中的活,睜着眼睛問道“小姐您小時候也吃不飽嗎?”
說起以前的日子,阿嬌也在被子裏拱了拱将嘴露出來就要開講。
隻是滿臉興味的冬雪卻被翠春的幹咳聲止住了滿腔的好奇。低頭乖順的将熱水弄好後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