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妙琳見阿嬌含笑的模樣,主動上前輕聲說道“這是肖太傅的孫女,肖府嫡女肖蕊霓。因着她祖父曾經教導過當今聖上,更是輔佐先皇幾十載,所以自視甚高,平日裏不愛與京中的貴女們打交道。今兒個許是看在八姐的份上過來了。”
阿嬌聞言側目看了看聞妙琳,不禁心生好意。這人的直言不諱倒是叫人覺得舒服許多。如果說那人是因着自己的面子而來,阿嬌是連自己都不信的。
二人說話間便見肖蕊霓的眼神繞過張氏落到了阿嬌身上。對張氏再福一身後便徑直朝着幾人方向而來。
阿嬌含笑上前幾步,聞妙琳姐妹幾人亦是跟在身後,幾人垂眸見過禮後氣氛略微有些尴尬。阿嬌對這幾人都不甚熟悉,但說起來今日這賞花宴是爲自己而辦,這樣尴尬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在腦海中收刮着話題的阿嬌卻聽到那肖蕊霓開了口。
“聽說你醫術不錯?”
阿嬌微楞一下便含笑點了頭。那肖蕊霓見狀又上下打量着阿嬌。這打量讓阿嬌感覺不到惡意,倒是像從前那般看診時百姓們打量的眼神。
肖蕊霓看着眼前這年歲不大但算得上是京城中那些個夫人經常挂在嘴邊的女子,又瞥了瞥阿嬌身後的幾人,笑道“那些個人都還沒來,咱們去涼亭裏坐坐吧。”
阿嬌點點頭,幾人便朝着那涼亭而去。張氏見狀滿是笑意,自己不是那拎不清的人,這些個庶女嫁好了隻會給老爺帶來好處。還有那聞甯安,怎麽說也是冠的聞姓,又得素衣與國師還有老夫人的疼愛,甜言蜜語好生待着别得罪就是了。
“夫人,吳家來人了。”張氏身邊的麽麽有些緊張的小聲來報。
張氏心中一驚“老夫人不是沒請吳家嗎?怎麽來了?”
“說是聽聞這兒有賞花宴,想過來讨杯酒吃。”那麽麽亦是有些苦惱。
現如今右相剛出山,雖說皇上信賴右相,但同樣的,皇上亦是十分忌憚結黨營私的。想着避嫌,終究還是沒往那右相家下帖子。再者說了,就算下了,一個太醫院的正六品家的賞花宴,人家也不一定會賞臉而來的。
誰知道···這孩不請自來了。
“是吳家小姐還是當家夫人也來了?”張氏問道。
“看樣子好像就隻有那小姐一人。”麽麽回道。
張氏聞言心中便對着吳家唯一一位女子有些瞧不上了。尋常人家登門之前一般都會下個帖子以示禮節。這吳家庶女說上門就上門了,真真是庶女,受些寵就不知禮節了。
雖說心中這麽想,張氏還是面上揚了笑“快請進來吧。”
那麽麽聞言便立即轉身。與另一丫鬟帶進來的布政思經曆家的嫡女秦冉冉錯身而過。
秦冉冉在張世面前停下,恭敬有禮的行禮,滿是恭敬。張氏面上有些冷的說道“來了。他們都在那邊,去吧。”
秦冉冉低眉順眼的福身後便朝着那涼亭而去。阿嬌遠遠便見着這個第二位登門的女子邁着小步款款而來,不禁輕聲問道“這位小姐姿态綽約,當真是玲珑優美。”
話音一落便見着聞妙琳幾人的臉色變了變。阿嬌好奇問道“不知這是誰家的小姐。”
聞妙琳隻得臉色有異的說道“這女子啊,是我三哥的心上人。但母親卻不同意。”聞妙琳沒說是因爲這秦冉冉的身家低了,自己母親瞧不上才不同意的。
阿嬌這才明白,轉念問道“即使如此,怎就下了帖子過來?”
“帖子是祖母那兒下的,母親即使知道了心中不舒爽也不好說些什麽。”聞妙清接過話茬道。阿嬌看向聞妙清,隻見聞妙清俏皮的眨巴了眼睛。
肖蕊霓就那樣坐在一旁聽這幾人閑話。在秦冉冉即将進來時輕咳了下,阿嬌幾人便住了嘴。
因着阿嬌是東道主,見秦冉冉過來,主動起身行了後笑道“秦家姐姐快些做。喝杯茶吧。”
秦冉冉有些受寵若驚的接過那茶。有些怯怯的含笑看了眼阿嬌後不敢再東張西望,乖順的低頭喝着水。
阿嬌便知爲何二房的夫人看不上這秦家小姐了。較之一旁落落大方的肖蕊霓,着秦家小姐是有些捉襟見肘的小氣。
一時間,涼亭中的氣氛有些些冷了下來。阿嬌剛欲提議喂魚,就聽那肖蕊霓問道“甯安是吧!你跟我們講講江城的瘟疫吧!”
說完便見着聞妙琳等人皆是好奇的看向阿嬌,就連那一直乖順低頭的秦冉冉亦是羞怯的擡眸看向阿嬌。
阿嬌放下手中的魚食,盛情難卻的開始緩緩道來···
而此刻不遠處的假山處,一個灰衣家仆裝扮的男子扒着假山賊眉鼠眼的東張西望的朝着那涼亭方向看着。半晌後又偷偷摸摸的消失在了假山處,直奔一處而去···
肖蕊霓聽得認真,跟随着阿嬌那動人心弦的講述,雙拳都不自覺的握緊。腦海中更是出現了那講述的一幕一幕。讓人不由的代入其中,滿是緊張的向往。
說起來也十分激動的阿嬌頓了頓,剛要伸手去端茶便見秦冉冉體貼的将茶杯遞到了手邊。
“謝謝。”阿嬌含笑謝過後呡了口水準備潤潤嗓子,就見那肖蕊霓急忙催促着。
潤了潤嗓子的阿嬌便無奈放下手掌的茶杯繼續說道“屍橫遍野你們是真沒見過。我原先也沒見過,但這次的所見所聞皆是叫我這輩子都難以忘懷。若不是···若不是明山的前輩及時研制出藥方來,那滿屋子的病患,下午就要被拖去焚燒了
那焚燒坑内滿是烏黑,不知是屍骨還有衣物,混雜在一起。若是有誰僥幸熬到了藥方出世活了下來,便去拿焚燒坑捧一抔黑土,或許裏面,就有他親人的屍骨。”
“溫大哥那時也是燃了疫病是嗎?”
此言一出,聽得認真入神的衆人皆是一愣。溫大哥?溫大哥是誰?
衆人朝着那發出聲音的方向一看,那涼亭入口處赫然站着一個明媚少女,臉上帶着心疼的問着,見衆人看向她,大方的微微福身行禮後便上前幾步坐在了離秦冉冉一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