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竈膛前看着那跳動的火焰滿是懷念的想着幾年前阿嬌還在的時候。那時候設麽麽都不用做,多好啊。更是滿心後悔自己竟然将那死丫頭送上了貴人的船隻。
想着想着便入了神,若不是門外的敲門聲喚醒了她,怕是鍋中的稀飯煮糊了都不知道。
将風門關上,翻了翻稀飯前去開門。見着竟是村中那些個不甚來往的婆娘們聚在門口,胡秀雲雙手抱胸滿是譏諷道“今兒個是什麽日子,一個一個都堵我家門前幹什麽呢。”
外頭的村婦們不耐煩看胡秀雲那陰陽怪氣的樣子。一心直奔今日所來的目的。
笑的猥瑣湊上前說道“大河家,你家那阿嬌回來了。”
想什麽來什麽的胡秀雲愣了愣,輕呵一聲道“飛到金窩窩裏的山雞回來便回來呗。管我什麽事兒。還是她的銀錢能分我?”
那些個村婦見狀捂嘴笑了起來“還分給你!我看她那模樣···唉!我就說那些個貴人就是圖個新鮮罷了。”
胡秀雲敏銳了嗅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意思,來了興趣湊上前問道“怎麽說?”
可那幾個村婦卻是捂嘴繼續笑,滿是八卦道“你自己去瞧瞧就知道了。”說完便轉身結伴離去,走路時還交頭接耳不知在說些什麽。
胡秀雲的心中就如同一萬隻螞蟻般瘙癢。隻想一探究竟,回去速速将早飯做好後出門便直奔那聞娘子曾住過的小屋。那屋子一直又姜陳氏婆媳二人收拾着。
一路小跑連喘帶咳終于到了那小屋前。隻見前邊已經站着不少看熱鬧的村民。胡秀雲見狀就要擠進去,可沒想到那些個村民竟是自發的給自己讓了條路出來。
滿心奇怪的胡秀雲不顧三七二十一,順着那讓出來的小路便到了那院門前,那院門卻是關着的。看着一旁疊放在一起的磚,顧不上什麽難看不難看的踩了上去,這下才見到院内的景象。
有些破敗但還算整潔的院子中對着亂七八糟的包裹一個又一個,一個頭發枯黃體型柔弱的女子正蹲在井邊吃力的拉着水。待到将水艱難提起後那女子轉過身來,赫然便是記憶中的阿嬌。一下子與那個被自己打罵折辱的身影重疊起來。仿佛記憶中那個驕傲的少女一下子消失不見。
胡秀雲心中痛快極了。她就知道,就阿嬌那死丫頭,能攀上什麽高枝兒。給人厭棄了不也就灰溜溜的跑了槐花村了嗎。
滿腹的奚落磨了又磨轉了又轉,但看着那些堆放在地上的包裹還是忍了下去。眼眸一轉滿是精光的死死盯着那正在擦拭桌椅闆凳的少女,上下打量着那個包裹在衣衫下的身子···
隻見胡秀雲下了石磚,對着一旁看熱鬧的村民揮了揮手大聲道“看什麽呢!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我家女子回來了麽。大早上的早飯都不吃了是吧。”
被胡秀雲推搡的村婦們呲笑一聲道“你家女子?我可沒忘記你們當時是簽署了斷絕關系的文書的。”
“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呢!去去去去”胡秀雲這一句話聲音格外的高。阿嬌在院子裏地垂下的眼眸中含上了譏諷的笑意。再次擡頭時便隻剩苦楚。
外頭熙熙攘攘叫罵聲争執聲不斷。不知過了多久,等到阿嬌将屋子收拾的差不多的時候外頭慢慢安靜了下來。接着便是敲門聲響起。
阿嬌站起身來,眼眸冷冷的看着那扇門,從懷中掏出小小的菱鏡出來看着。
很好,沒有人要的小可憐形象。
阿嬌起身前去開門,見着果然是胡秀雲。比起五年前看上去老了許多,一看就知道過的不像上輩子自己在時那麽滋潤。
阿嬌打量胡秀雲的同時胡秀雲也在打量着阿嬌。見着阿嬌即便是面黃肌瘦但也比起村子裏的女子都要好看。頓時心中火熱更盛。
紅了眼眶就一把抱住了阿嬌,将阿嬌向院子裏怼着。腳一勾将門關好了之後抱着阿嬌便開始低聲哀戚幽幽哭泣道“我可憐的兒啊!那些個狠心的就這麽不管你了你可怎麽辦啊。”
阿嬌面無表情眼眸冰冷,心中诽道這鳄魚的眼淚倒是說來就來。
是的,阿嬌不認爲胡秀雲經曆五年時間就從那種心思歹毒的女人變成一個疼愛前頭娘子留下女兒的善良的後娘。此刻哀嚎的同時,心中說不定已經盤算好了怎樣将自己利益化。
但,戲還是要演的···
隻見阿嬌紅了眼眶緩緩的将手放在了胡秀雲的腰上。胡秀雲身子一頓,面上頓時流出喜意來,見阿嬌吃這套,哭的更加悲傷起來。滿是憤懑的罵着聞素衣,聽得阿嬌額角一抽一抽隻恨不得一把推開胡秀雲,然後兩個耳光甩在她的臉上。
推開胡秀雲,紅着眼眶打斷了她的叫罵聲“嬸子,你也别罵我阿娘。我阿娘好着呢,隻是她家認爲我不像個小姐樣子才···”
可不是嘛。聞家除了祖母,哪一個不是認爲自己是走了狗屎運。又或者哪一個是真心希望自己好的。
“所以那些個挨千刀的就把你趕出來了!!”胡秀雲聲音拔高,滿是不滿的回道“說不要就不要,以爲是個啥!不行,咱們不能這麽便宜他們。走,阿娘帶你去報官,給你找個公道。”
阿嬌一把甩開胡秀雲的手,怯怯道“那家便是高官。罷了嬸子,總歸還是沒有虧待我。我習了這麽對年醫,這間屋子也給了我。還有一點子銀兩,再者我日後就在村子裏給人看看病那拿藥,夠我生活就行了。”
聽到阿嬌的話,胡秀雲吞了吞口水。滿是貪婪的看了看這間精緻的屋子以及地上那些個包裹。對于阿嬌一口一個嬸子故作沒有聽見,直接忽視。
胡秀雲上前一把抓着阿嬌的手,滿是溫柔的說道“那也好那也好。咱阿嬌長得這般标志,真是村裏鎮上都挑不出幾個出來。到時候阿娘給你找個好人家,保管你嫁過去就是當家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