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簡陽羽從黑暗中醒來的時候,茫然四顧,不知是什麽時辰,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身邊沒有一個人,連自己屋裏的東西卻所剩無幾。
所有帶着五屬性靈力的東西全都沒有了,隻剩下一些日用品和家具擺設。
“來人......”簡陽羽一張嘴才覺得自己嗓子啞到連聲音都幾乎發不出來,渾身更是一動就如骨頭碎了一般的疼。
這就是廢靈根後的感覺嗎,簡陽羽不甘心的盤膝坐起,一遍遍的嘗試調動體内靈力,可她的丹田空蕩蕩的一點靈力都聚不起。
“啊......”
簡陽羽發瘋一般的胡亂的撕扯着周圍的東西,人也從床上滾了下來,崩潰的捶地痛哭。
屋外一片寂靜,明明是繁花漸盛的時節,這裏卻顯得格外凄涼。
天早就黑透了,簡陽羽的院裏一個人也沒有,伺候的下人沒有一個願意留下的,即便家主說了,要對四小姐還如從前一樣,可到底還是不一樣了。
一個沒有靈根的廢人,對家族來說連個下人都不如,這樣的簡陽羽,她甯願被冷清如殺了。
簡陽羽腹部的傷又染上了血色,似乎因爲沒了靈力,人都變得脆弱了許多,可她就好像麻木了一樣,不覺得疼。
“不甘心嗎?”
漆黑中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矮小瘦弱的身影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暗夜裏,她一身孝服,頭上戴着一朵白花,屋外明亮的月光把她的影子拉的好長好長。
簡陽羽癱坐在地上,頭也不擡的說:“你爲什麽不殺了我,我這樣,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我娘,也是被廢了靈根的人。”
“爲什麽你們都不相信,我沒做過。”簡陽羽的臉上,無聲的劃過一道淚痕。
“我信。”
簡陽羽猛的擡頭:“你說什麽?”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冷清如沒有去看簡陽羽,自顧自的說,“你沒有丢下我拿着水靈草跑了,還在我危急的時候出手救我,我不知道碧晶烈葉蛇裏有獸丹,你取出來不帶一絲猶豫的給了我,這些,所有,我都記得。我隻記得你的善良,所以你不喜歡我,我都沒當回事,但人的忍耐是有限的,你把主意打到我娘身上,就是不行!”
簡陽羽掙紮着想站起來,可一動,渾身的疼痛敢讓她再次跌坐在地。
“你說你信我的,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
“你這樣的直性子,不喜歡我都寫在臉上了,這麽轉折的法子,确實不像你想出來的,是有人教你的吧。”
簡陽羽想到那晚是六妹妹告訴自己那樣的法子,可六妹妹不會害自己,便沉默着不肯說。
“你不說我大概也能猜到,隻是沒想到,你還會這麽維護她。”
簡陽羽依舊不說話,六妹妹什麽事都爲她着想,她怎麽能出賣六妹妹。
“大約我現在說什麽,你都還是覺得她是爲你好的,但你有沒有想過,從你出事到現在,她怎麽一次都沒有出現。”冷清如從懷裏拿出一個褐色的小瓷瓶,放在屋裏的桌上,“這是三叔公将水靈草煉化凝成的丹藥,治你身上的傷最好了,過幾日我帶你去看真相,這幾日你不妨好好想想,她所做的,真的都是爲你好?”
“你等等......”簡陽羽看冷清如要走,出聲叫住了她,“爲什麽,我都是個廢人了,你是可憐我嗎?”
“可憐你?我不是白蓮花聖女,不會浪費沒用的感情,我隻是提醒你,擂台上我們還有個賭約沒履行,你就算沒了靈力,也得信守承諾。”
冷清如的話聽不出一點溫度,簡陽羽更琢磨不透她到底想要幹什麽,看着她從門口消失,周圍又變得安靜,簡陽羽忽而在想,她爲什麽要讨厭冷清如,如果她沒有那麽憎恨冷清如,現在的結果,會不會不一樣,可惜,她清醒的太晚了。
渾天宗内,蘇風絕在宗主的私庫裏搜羅着各種好東西,不停的往一枚精緻的戒指裏放着,一個身材有些魁梧,留着絡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在他身後随着他拿東西的動作發出一陣陣的哀嚎聲。
“哎呀我的肉啊,哎呀我的心肝啊,”看見蘇風絕的手朝着一個散發着幽幽綠光的長鞭伸去時,渾天宗宗主步毅一個健步沖了上去,抱着長鞭不肯撒手,“這是我給我媳婦留的,這個你不能拿。”
“您夫人現在用的法器是長槍,這鞭子用不上了。”蘇風絕的手靠近一寸。
“不行,她不用也是她的。”步毅往後退了一步。
“你知道我是煉器師,回頭再做一個還你就是。”蘇風絕又靠近一些。
“那你怎麽不自己做,拿我的幹什麽?”
“時間來不及。”
“離五靈學院開學還有一個月呢,有什麽來不及的。”
“我明日就走。”
在步毅詫異的同時,蘇風絕已經一把搶過長鞭,放入納戒裏。
“用别人的東西送人,也太沒誠意了。”
蘇風絕面不改色:“寫你的名字了嗎,還是你叫它會應,拿到我手裏的,就是我的。”
步毅用手捶着胸口,自己到底是爲什麽想不開,怎麽認了這麽個人當少宗主,怎麽之前沒看出他是個敗家的,悔不當初啊。
“拿走拿走吧,我不看東西,我隻看數量,你入學頭一年,必須給我把這裏拿走的東西,以一樣的數量補齊了。”
“渾天宗怎麽也是三大宗門之一,堂堂宗主還缺這些東西?”
“這可是你的承諾,我給你庇護之所,你提升我宗門實力,有了法器,我們宗門實力自然也能提升。”
“行,宗主說什麽就是什麽。”
“隻是你明日就走?現在去五靈學院有點早吧。”
“我去報恩。”
“什麽,你要去南嶼城?”步毅粗曠洪亮的聲音大吼一聲,感覺震得房子都晃了,“不行不行,太危險了,暗域的人對你虎視眈眈,說不準渾天宗周圍都有他們的人,就你現在的實力,自保都困難。”
蘇風絕握緊了手裏的納戒,目光堅定:“我必須去,不然她會以爲我賴賬,那個小丫頭......”蘇風絕回想起那個丫頭說來就來的脾氣,就覺得好笑,“她脾氣不好。”
步毅知道眼前這個少年,雖然隻有十幾歲,卻比幾十歲的人還要穩重有主意:“罷了,你有了渾天宗少宗主的身份,除了暗域的人,其他人見了多少會給些面子,你自己小心吧。”
“我會帶着宗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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