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偌大的張家，現在人丁寥落，張家的主事的人，現在就剩下了張天瀾。
張天瀾被人扶出來的時候，冷清如差點以爲自己見到一個五十歲的老人。
頭發花白，眼下烏青，眼袋又大又重，隻要一用力，裸露肌膚上的青筋都能清晰可見。
“見過城主大人。”張天瀾想要行禮，雷湛就揮手免了他的禮。
“你身體不好，免禮就是。”
張天瀾微微躬獸：“多謝城主。想必這兩位就是五靈學院的人了，果然是朝氣蓬勃的好年紀，我真是羨慕啊。”
冷清如暗自觀察，氣息虛浮腳下不穩，就算是靈者身體素質不算好，可張天瀾這樣的，明顯是病态了。
“冒昧一問，張公子家中如今是何情形？”
雷湛輕咳一聲，這冷清如确實也太直了。
張天瀾被人扶着坐下，将身體的重力都壓在椅子的一面把手，微微喘息了幾下，調整好氣息後才緩緩開口：“張家除了自願加入的靈者，張家血脈，隻剩下我一人了。”
“那上一次張家失蹤的靈者，是誰，時隔多久了？”
“是我的妹妹，大約，一個半月之前。”
“那溫姑娘......”
冷清如的話還沒問出來，張天瀾就開始劇烈喘息，帶動着咳聲不斷。
“咳咳咳......不是初夏，絕對不會是初夏，害她沒了靈力本就是我的責任，無法違逆父母之命保住我們的婚約，是我無能，可張家失蹤的靈者，絕對與她無關。”
冷清如沒想到，這個人居然還不算渣，倒是挺維護那位溫姑娘的。
“與她有沒有關系我們自然會查，您就隻需要配合我們回答問題就好了。”
一直沒說話的白止牧終于開口：“張公子就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處？家中頻頻出現失蹤的人，總會有些蛛絲馬就留下吧。”
冷清如點頭，這也是她想問的。
張天瀾明顯有些體力不支，來來回回的下人又是端茶又是送藥。
這時，城主府的人來，與城主耳語了幾句，他就匆匆離開了。
廳中隻剩下張天瀾和冷清如、白止牧。
冷清如托着腮，就這麽看着他吃藥順氣，看他氣色好一點了，就繼續追問。
“兩位，我家公子都這樣了，你們就不能緩緩的問嗎。”城主不在了，張天瀾身邊照顧他的小厮，就忍不住開口了。
從前城主來一次次的詢問也就罷了，畢竟是一城之主，現在不過是兩個年紀輕輕的少年，借着五靈學院的名頭，就這麽逼問我家公子，怎麽說張家還是幽冥城的大家族呢。
“不得無禮。”張天瀾有氣無力的說，小厮并不服氣，直接上前撤了冷清如和白止牧的茶，不想招待的态度，已經表現的很明确了。
“看來張家很不歡迎我們呢，不知張公子也是這個意思嗎？學院可是讓我們來查清失蹤靈者的事，說起來，也是在幫張家，這樣不配合，我們實在難做。”
因爲小厮越距，張天瀾阻止不及，隻好起身朝兩個小輩賠禮。
“還不下去！請兩位見諒，他自兒時被我救回張府，就一直跟在我身邊照顧，最是擔心我的身體，剛才對兩位不敬，還請兩位不要與他一個下人計較。”
這一舉動，讓白止牧都覺得不可思議，他到底是太心善還是在他們面前做戲的，居然會爲了維護一個下人，向别人緻歉，他還從來沒見過。
不過看張家不斷有靈者出事，卻沒有一人主動離開，倒也不像做戲。
“張公子願意爲了下人屈尊降貴，讓白某佩服，這事，我們定會查清楚，全力找到失蹤的靈者。”
“那就有勞白公子了，聽說白公子是出自乾齊國第一家族，若論身份，還當我對公子行禮。”
“我是代表五靈學院而來，我們隻爲了找出真相，不論身份。”
“公子氣度，果然是大家族所出。”
“您客氣了。”
兩人禮尚往來的客氣着沒冷清如就好像是個局外人，安靜的等着兩人客氣結束了，才繼續追問。
“張公子，你還沒說，從靈者失蹤開始，可有發現什麽不尋常的地方，包括失蹤的人，有沒有什麽潛在關聯？”
張天瀾轉頭看向冷清如，那眼神裏，不帶一絲溫度，若不是他病态的樣子，冷清如都覺得，光是這樣的眼神，都看着像個厲害的人。
“失蹤的人，女性居多，除了剛嫁給我的夫人确認已故，其他人都不曾尋到屍體。”
張天瀾似乎又想要咳，忙端起旁邊的靈茶，喝了一口，強壓下咳意，繼續道：“之前五靈學院就給兩國發過一道公示，說有暗域的人暗中入侵，我府上的靈者曾在幽冥城不遠處的山上，尋到過一處山洞......”
說到這裏，他又開始咳了，冷清如剛提起來的氣又洩了下去。
剛才他和白止牧客氣的時候怎麽不見咳的這麽厲害，偏偏說到重要的事情，他就開始咳了。
不過他提到了暗域，冷清如并不是很想聽到。
雖然從她接受這個任務的時候，就想到兩者之間或許有什麽關聯，可在她找出炳烽城的真相時，她又那麽希望，這裏的情況會與暗域無關，與暗靈無關。
她總是擔心着，怕查到的事情越是與暗域牽連的多，蘇風絕的身份，就越難隐瞞下去。
“清如學妹，冷清如！”白止牧連着喚了幾聲，冷清如才回神。
“沒什麽，我在想我自己的事，張公子你繼續說。”
張天瀾剛要咳，就被冷清如的話又堵了回去。
“你是不是要說那山洞裏查到了和暗域有關的東西，你就直說吧，我性子急，耐心不好，你再咳下去，我都想咳了。”
白止牧想要端茶杯掩飾下嘴邊的笑意，伸手去摸時才想起來，茶杯被張天瀾身邊那個小厮給拿走了。
脾氣這麽差，還真是冷清如的風格。
張天瀾又端起了杯子，才放到嘴邊，也發現杯裏已經空了。
“姑娘說的不錯，那裏面有個暗系靈陣。實在慚愧啊，我本是土屬性，最是熟悉各種陣法，可對暗域的陣法，卻是一竅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