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禦看着她。

心中卻無法平靜。

透過對視，他甚至能看到莘裏瞳孔中來自他的那雙複雜眼神。

遠沒有他以爲的那般能将表情收控自如。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司禦喃喃開口，“我隻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莘裏挑眉。

這話...

便是聽到司禦後續的低語飄來，“大秦帝國确實是最後的歸屬，在此之前，我是你的副将。

上将有令，副将當遵。”

“.....”

莘裏張了張嘴，眼神不斷閃爍。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司禦竟會做出如此選擇。

不問任何，不做懷疑。

直接相信了她。

這份信任！

莘裏有些動容。

畢竟，她都已經攤牌了。

司禦還是作爲大秦帝國的一等王族，說得再直接一點。

那以後司禦也是要繼承司家的存在啊！

帝國監理會之一的家族，怎麽可能輕易的放任曾經被覆滅的克拉星帝國遺孤。

而且這遺孤還是帝姬！

但司禦，就是這麽做了。

說不感動是假。

可現在莘裏卻不想用那些蒼白的話語，來感謝，來闡述她的感動。

“這件事，我本想替你守密。”

卻不想，司禦的聲音再次傳來。

莘裏一愣。

這話，可不像印象中的司禦。

“這種秘密就該永遠不被公開，但你卻對我說了。”

“如果你沒有做下決定，興許我真會懷疑你的動機。

但，莘裏。”

“那可是覆滅其他帝國！”

“你想要報仇的決心，你所說的藍圖，都讓我做了決定。”

“大秦帝國，就該是最後的大一統。”

雖然隐晦。

但莘裏還是聽懂了這些話中的意思。

她心裏也是有些唏噓。

打動司禦做出這個決定的，果然是她主動攤牌的這份真誠。

以及，那構畫出來的藍圖偉狀。

這才是應該的理由。

“先休息吧，接下來我會處理。”

莘裏看着他，看着他無言沉寂起身。

到底是沒有忍住，說出了這句話，“你大可不必如此。”

司禦身形一頓。

他轉過身，扯出一個有些虛弱的笑容，“應當如此。

或許你還不清楚，如果沒了你，這個世界依舊會亂套，可能比起現在的情況，還會更亂。”

莘裏蹙眉。

司禦已經轉過身，邁着有些虛浮的步伐走遠。

不管莘裏的身份如何。

沒有莘裏出現，該大戰的還是會大戰。

這是世界格局發生的必然。

有了莘裏，加上如今的情勢。

若是莘裏在現在出了任何問題，就這麽沒了，死去了....

那将會更混亂！

作爲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司禦很清楚這一點。

九清羽，是不會容忍莘裏出現任何意外的。

更遑論，在這個節骨眼上。

莘裏要是真出了意外，辭世了...

這場大戰，恐怕真會淪爲替莘裏陪葬的附贈品。

他要做的，隻不過是趕在這些即将爆發的混亂之前，盡量遏制住那不敢想象的混亂局面發生。

何況...

莘裏的目标野望。

不正是覆滅其他幾個帝國嗎？

司禦确實是被這一點，徹底說服的。

論到大義，論到果決，他這個一等王族還不如莘裏。

雖然說，心裏也是有些唏噓。

誰能想到，九家随便收養的一個孤兒，那就是克拉星帝國遺留下來的最後帝姬？

在這一點上，司禦從沒有懷疑過九家是否已經提前觀看到了這個結局。

畢竟，曾經連長孫臨都無法讀取莘裏真實的想法。

想要探測莘裏的來曆身世，用盡了手段也沒有探查出來。

那九家，斷然也不會從問星中，看到莘裏的身世。

這不是不相信問星手段，不相信九清羽的天賦。

而是，他相信九清羽這個人。

猶記得那次，他在得知了莘裏的存在後，想要追問莘裏的來曆，還說出了這是個适合當老婆的人，娶回家很不錯的話。

當時線下見面，司禦就透過很多細節确定了很多猜測。

如今想來，那個時候的九清羽，确實沒有說謊。

或者說，九清羽雖然喜歡搞神秘，說話喜歡猜字謎。

但對于他們這些小夥伴來說，懂的都懂。

他深刻的記得，那天九清羽所說的話。

“這個姑娘，是連我都無法看到過去和未來的存在。”

每次問星，但凡涉及到莘裏，九清羽都隻能看見一片模糊。

然換一個目标對象，卻能看到很多片段。

比如，九清羽就看過自己的未來片段。

那些片段中，就是他看着莘裏的背影，充滿遺憾和不甘。

那是，愛而不得的無奈。

當然，這些話九清羽自是沒有對司禦說過。

不過從那些隻言片語中，司禦怎會推測不出來？

便是放到當下，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沒有過去，或者說過去都被一種儀式給封禁的人，談何問星她的過去？

又談何讓長孫氏的天賦測試出來？

而作爲克拉星帝姬，确實是有着屏蔽問星能力的特點。

這要追溯到克拉星帝國還沒有覆滅之前。

九家無往不利的問星能力，卻是無法問星到克拉星帝後！

連帝君雲氏都能進行問星，偏偏帝後幸氏卻不能！

當時這種奇異現象，就讓九家很是狐疑，但是找不到辦法。

可能，當初九清羽找到莘裏時，就是因爲這個一直被家族記載的奇異點所吸引。

從而做出了收養莘裏的決定。

現在看來，即便當時九清羽，或者說九家不知道莘裏的真正身份。

但猜測是有的。

他們可能早就将莘裏和克拉星帝國帝後幸氏一族放在一起關聯過了。

隻是這樣的推測，沒有實質證據。

并沒有被開誠公布。

司禦心底一歎。

既然九清羽已經關聯到了這種猜想，卻依舊對莘裏動了情。

他能怎麽辦？

是兄弟，就要一起扛。

還好的是，莘裏不一樣。

在剛才短暫的交談中，司禦着實被莘裏撼動了。

她的覺悟，她的野望！

這些，都是讓他下定決心的撼動之源。

他甚至透過這些現象，已經看到了莘裏做好赴死的決心。

就...

很惆怅。

莘裏要是真犧牲死去。

那九清羽...

該如何是好？

這一刻的司禦，他想了太多太多。

關于帝國，關于所處的身份地位，關于兄弟，關于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