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領口處摸出一條同樣的紅繩,赫然是另一半玉環。
對于窮人家來說,這已經是最值錢的信物了。
将兩片玉環合在一起,她終于忍不住嗚咽出聲:
“娘……”
婦人慈愛的勸道:“小姐别傷心,其實陽城那怪病雖瞧着可怕,但并未真正緻死,待控制住了,你就去看看,柳家人見到你,肯定極爲欣喜。”
謝過好心的婦人,回府途中,她一直盯着手中的信物,心中慢慢有了新的打算。
一進屋子,她就翻出藏在櫃底的三百兩銀子,一股腦塞到夢槐手裏,可還未開口,就被堅決的推回:
“小姐别說了,你去哪,奴婢便去哪。”
她怔愣半晌:“萬一……”
“那也是命。”夢槐笑道,“何況那婦人不是說了,并不緻死。”
她仍然不太同意:“說到底,這是我自己的事……”
夢槐不語,隻是望着她,眼底浮起些許受傷的情緒。
終究幽幽一歎:“好吧,但若真染上,你得立即離去。”
夢槐很爽快的應允了。
她将兩片玉環對在一起,舉起來透着窗外的光,細細的看。
前世她完全不知情,大概因爲入了宮,即使有人尋到蘇府,怕也是被打發走了。
真好,這世上還有親人惦記着自己與母親,定不能再錯過。
未央宮。
乾清帝的氣色雖然還不錯,但精神依舊不太好,坐在龍椅上撐着頭,仿佛蒼老了好幾歲。
大臣們列得整齊,盡心盡力的禀報着各地官員傳遞的要事。
李公公見皇上聽得疲了,剛打算喊出“無事退朝”,隻見新晉戶部侍郎周狄忽然上前一步,道:
“啓奏皇上,臣近日收到陽城縣令遞上來的折子,稱城内染了一種怪病,雖暫時無性命之憂,但鬧得人心惶惶。”
乾清帝捏了捏眉心:“唔,派個人去查查。”
“父皇,要不然讓兒臣去吧。”皇甫瀾主動請纓道。
“哦?怎麽突然有此想法?”乾清帝起了些興緻,目光熱切的看向這個一向隻愛玩,不管正事的小兒子。
皇甫瀾老實道:“京城待得厭了,正好出去逛一逛,這事瞧着不難辦。”
朝中立即傳來幾聲悶笑。
乾清帝氣得一拍龍椅:“胡鬧!”
李公公盡責的高聲唱喏“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衆人三三兩兩的往殿外走,皇甫玥腳步未動,此時李公公小跑着過來,行了一禮,道:
“太子殿下,皇上請您過去。”
他颔首,随着李公公來到後花園,乾清帝正站在一棵大樹下,背影有幾分蒼涼。
“太子來啦。”皇甫雍轉身望着出色的二兒子,感慨道,“你與你母後,長得真像,性子倒是随了朕。”
他聽着,并未答話。
許久的沉默之後,皇甫雍道:“朕老了,該是含饴弄孫的時候。”頓了下,又道,“那靈藥,朕……還能活多久?”
他立即道:“隻要父皇注意身體,能親眼見到大祁吞并後梁與枭陽的那一天。”
雖然明知撐不了那麽久,但乾清帝聽了這話,依然大悅。
試問哪個帝王沒有野心,在自己手上無法實現之事,能由後人完成,長眠地下時也能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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