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一陣刺痛,她擡手,拍了拍那寬厚的肩,輕喚:“殿下,我在。”
若不是明白他所有的暴躁及口不擇言均因爲擔心,她豈會在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對峙。
說到底,面對帝王,不再自憐自卑,全仗着他的深寵。
而她,也想寵寵他了。
高大的身軀一怔,他的雙眸微微迷茫:“你喚我,什麽?”
雖然之前未登基時,她叫過太子殿下,但語氣生硬且不甘不願。
如今兩人坦誠相待,她這一聲,仿佛又透着當年撒嬌的意味。
她歎息:“殿下,我想,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軍紀嚴明,身爲主帥,更不能徇私,若你要留下,往後便是一視同仁。”他屈指輕刮她的鼻尖,“到時候挨了罵,可不許哭。”
她昂起小巧的下巴,不服氣道:“我這麽能幹,怎會挨罵,無需你的另眼相待,那多不自在。”
他無奈搖頭,揚聲:“蕭憶!”
“臣……”這回,蕭将軍小心翼翼的探進來,見帳内情形正常,才放心道,“參見皇上。”
“領她去良軍醫那裏,另外從今日起,你與良岑合住一個氈帳,此事不可聲張。”
蕭憶愕然擡頭:“皇上,您不能被這小子……”
尾音戛然而止,察覺出幾分不對勁,仔細一看,恍然:
“你……蘇姑娘?”兜兜轉轉,好友的身邊永遠是她啊。
“蕭将軍,許久不見。”她轉了一圈,“我這身打扮,可還行?”
“……還行。”對于軍中那些沒怎麽見過女人的大老爺們來說,能蒙混過關,“隻是……”
狐疑的眼神瞥向皇甫玥,後者捏了捏眉心,擺擺手。
心下了然:“走吧,蘇……”
“蘇英,以後叫這個名字吧。”她翩然一笑。
商隊的衆人領了酬勞及賞銀,用黑布蒙上雙眼,渾渾噩噩的下了山。
阮風原本想留下,皇甫玥與之對視一眼,随即命人直接扔上馬背。
對于他這種“暴君”行徑,她很是不解。
“心思不純。”他冷哼一聲,負手而去。
至此,脾氣古怪的良軍醫身後,多了一名手腳勤快的少年,性子溫和,笑起來還很甜,受傷生病的将士們都愛找她。
再一打聽,上山的那批糧草,正是這少年不遠千裏送來的,更生敬意。
“小蘇,哎,我這肚子,一大早的疼得要命。”一小兵掀開帳簾,第一時間奔向蘇迎春。
“田大哥。”她擱下手中的草藥,擡頭看了看對方的臉色,“昨天晚飯,又吃多了吧?”
“唔……”
“你這毛病不是一天兩天了,脾胃不好,就别貪食。”她念叨着,聲音悅耳,小兵聽得連連點頭。
說完,她瞥了眼身旁的良岑,不好意思道:“還是來搭個脈,或許是其他病症。”
“沒說錯。”良岑懶洋洋道,“以後這種自作自受的小病,别來找我,吃什麽藥你知道,自己抓去。”
聽聽,這是身爲軍醫,該說的話嗎?
小兵暗自感慨,謝過蘇迎春後,熟門熟路的抓上一副藥,出了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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