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兒就好。”她頭也不擡的說道。
他微微颔首,夢九知趣的悄然退出,并阖上了房門。
修長的手指執起墨條,無聲無息的接替了夢槐的活兒。
待她寫完擱筆,已是一刻之後,吹了吹未幹的墨迹,正欲開口,男人含笑的嗓音響起:
“朕的皇後,好生勤勉啊。”
她吓了一跳,半捂着紙張道:“你、你看見了?”
“不曾,但見你神色嚴肅,料想定是與正事有關。”
他擱下墨條,洗淨雙手,慢條斯理的撩起袍子,于小榻邊坐下。
她愣愣的看着,竟有一種親眼瞧着他登上龍椅的感覺。
他十分滿意她露出癡迷的神色,溫聲道:“可要爲夫指點一二?”
她歪着腦袋,想了想:“若寫的不好,會兇我嗎?”
他沉吟:“要看,你是以什麽身份了。”
她捏緊紙張,緩步走近,鄭重道:“皇上,請過目。”
這是,公事公辦的意思了。
他也不多言,垂着眸,一條一條的掃過,須臾後,揚起左手:
“筆。”
屋内,燭火跳動,映着男人威嚴的眉目。
她局促不安的候在一邊,仿佛回到了當年在東苑聽學時,被太子殿下抽中作答的時刻。
隻不過,那時的無奈與隐痛,恍若隔世。
他下筆又快又狠,把不合理的地方一一挑出來,批注。
“其實之前曾有人提過,但被父皇否決了,理由是,長期消耗且看不到回報。”
她不假思索的反駁道:“爲大祁培養人才,不算回報嗎?”
他擡眸瞥了她一眼:“每年動用國庫的款項那麽多,你準備拿什麽來填這個無底洞?”
她不服氣的指着其中一條。
“以商養學?虧你想得出。”他沉聲道,“封一個皇商的名号,然後拿着朕的私庫去周轉?這個大餅,你蘇迎春吞得下嗎!”
“你怎知吞不下!不光以商養學,臣妾還想與雲國主談談兩國商隊的合作,如果有一天,南北貨物能流通,那大祁定然是另一番大好景象!”
目光略顯淩厲,牢牢鎖住那張因激動而漲紅的小臉。
倏地,長臂一伸,握住纖細的手腕,将人拉至懷裏坐穩,滿意的笑了:
“囡囡,真不愧我最好的學生。”
她眨眨眼:“您到底有幾個學生?”
“唔……”他狀似苦惱道,“監學時,挑中了一位,爲了教好她,費盡心血,終是沒有精力再收其他學生了。”
“氣勢洶洶喚人家起來作答時,殿下心裏想着什麽呢?”
“想着……”幽暗的眸色落在嫣紅的唇瓣上,有些心猿意馬,“怎樣才能正大光明的拐你到手。”
她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抵住妄想靠近的胸膛,正色道:“臣妾這個折子,您覺得如何?”
偷香不成,景元帝頗爲惋惜,隻得重新拿起那張紙,給出中肯建議:“辦學的部分,你可以交給周太傅。”
“爲什麽……”她驚訝道,“難不成,老太傅就是你說的那名提出過類似想法的大臣?”
他點點頭:“所以,交給老師,事半功倍,至于皇商的封号,朕準了。”
她頓時大喜:“真的嗎?”
“先别太高興。”他順勢吻了一下白嫩的臉頰,“一年之後,朕要看到初步成效,否則随時收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