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得看,這位君值不值得跟從,以及将來能爬得多高。”他似閑話般道,“若得不到想要的,不如潇灑而爲。”
“這麽一說,奴家倒好奇,您侍奉的君王,是位什麽樣的人?”
他頓住腳步,微訝道:“燕夫人此話好生奇怪,難道身爲大祁子民,對當今聖上一點也不了解?”
“他貴爲皇上,咱們平民老百姓,要如何知曉?”美婦眨了眨眼,“比起帝王,奴家可是更想了解良大人您,畢竟近在眼前啊。”
“呵呵,有機會的。”他一語雙關。
兩人正聊着,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
“不能修——”
“遭天譴啊——”
十幾名村民,跌跌撞撞的一路小跑過來,嘴裏高聲囔囔着。
戴弘一驚:“什麽情況?”
一衙差上前道:“禀大人,是錢家,孫家等,他們之前鬧得最兇,和張家阿大一樣,說親眼見過白澤上神。”
“什麽上神!”戴縣令急了,“早就解釋清楚的事兒,怎麽還那麽執迷不悟!”
十幾人竄到堤壩邊,紛紛趴在地上,開始對着天行跪拜禮。
“白澤上神開眼那——”
“快降罪這些無知的人吧——”
與張阿大不同的是,他們神情癫狂,額頭磕着砂石地呯呯作響,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幫忙幹活的村民們逐漸圍攏,勸道:
“孫家嫂子,你們在做什麽啊?”
“快起來吧,沒有上神,都是騙人的!”
這些人充耳不聞,仍舊一下一下的重複着動作,口中念念有詞。
沒一會兒,天際的烏雲越壓越低,形成一個古怪的漩渦,伴随着冷冽的風,卷起江水嘩嘩地拍打着石壁。
浪聲混合着虔誠的言語,顯得格外詭異。
像是真的有什麽神明快要降臨。
原本相勸的村民們不由自主的住了嘴,大夥兒面面相觑,心中泛起狐疑。
連工匠也停下手中的活兒,呐呐自語:“怕不是要下雨了吧?”
此時,不知誰喝了一聲:“請白澤上神——”
皇甫玥眯起眼,正欲看清說話之人,隻聽得身旁的燕夫人尖叫:
“小心——”
呯——!
蘇迎春在陪門口的孩童們玩丢沙包,嬉笑間,忽見幾名村婦匆匆跑過,
其中一人看到她,忙招呼道:“良夫人,堤壩出事了,快去看看!”
沙包落地,她拎起裙擺,随着人群一同往江邊趕。
“什麽事?”她急切的追問剛剛那名婦人。
婦人氣喘籲籲道:“具體我也不知,卻是有一道悶響,似是炸了驚雷。”
待衆人爬上堤壩,皆愣住了。
白煙缭缭,人影混亂,本快要修好的高堤又損了一塊,江水正嘩嘩的流着。
村婦們散開,喚着自家男人的姓名,她先是大緻搜尋一圈,未發現傷亡,才稍稍放下心。
踩着細碎的石子,她踮着腳尖,左右張望,苦悶于無法正大光明的喊出那人的名字。
就在百般躊躇,想高呼“良玥”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夫君!”她忙不疊的奔過去。
可下一瞬,男人懷裏的人,令她沉下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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