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芸自豪道:“我家夫人。”
大夥兒立即明了,雕花小樓的主人,那位傳聞中的“冷清仙子”。
近看果真美得很,哪裏像嫁過人的,嬌嫩得道是十五六歲都信。
“今兒衣物較多,夫人幫我搬過來呢。”小芸解釋着,試圖告訴所有人,其實良夫人一點也不冷淡。
一名年輕的小媳婦遲疑着搭話:“您可以坐那邊稍等,小芸洗得又快又幹淨的。”
“不用。”
她挽起袖口,學着蹲在石闆上,拎起一件外衫浸到溪水裏打濕,再撒上皂葉粉,用棒槌敲打起來。
雖說動作不甚熟練,倒也不似完全沒做過的。
彼此的距離感一下子拉近不少,氣氛恢複了熱鬧。
劉大娘打量着她細緻的肌膚及堪比花嬌的側顔,忍不住道:“我說良家嫂子,你家夫君怎麽放心讓你一人在此啊?”
她微微一愣,笑了笑:“我能照顧好自己。”
“劉大娘,你别吓壞人家,這吳鎮可安全着呢,夜不閉戶的。”剛剛的年輕小媳婦,方家娘子嗔怪道。
小芸自作主張的插話:“我們家老爺忙完了京中的事,就會來接夫人的。”說罷,還閃着亮晶晶的雙眼追問她,“對吧,夫人?”
她頓時有些後悔來河邊幫忙了,含糊的虛應:“嗯。”
“哎呀,等來了,可千萬别讓他去水安巷。”方家娘子挪了挪步子,湊近點道,“吳鎮出了名的花樓一條巷,妖娆的姑娘天天揮着手絹兒站在巷口,當心被那群狐狸精攝了魂!”
劉大娘擰幹手中的衣物,笑歎:“良家嫂子有所不知,咱們吳鎮靠着江東水,碼頭特多,所以啊,這來來往往的漢子也多,幾年之間,從一兩家發展到了十幾家呢。”
一直未開口的孫家嬸子敲打着衣物,恨恨道:“全禍害了鎮上的男人!”
其餘幾人深知孫家内情,連忙閉緊了嘴。
蘇迎春也察覺到語氣中的憤怒,保持沉默。
“幹嘛,可憐我喔!”孫家嬸子卻是個直爽的,冷哼,“反正現下銀子在我手中,想風流快活,當了褲子再去!”
“噗!”衆人大笑起來。
“是,是,幸好啊,孫小子肯将銀子往回拿。”劉大娘以過來人的身份道,“這成了親,要知道一個男人的心在不在你那兒,且看銀子舍不舍得交!”
提到男人,一個個均來了勁兒。
她噙着淡笑,看大夥兒七嘴八舌的講起自家那位。
不管嘴上怎麽嫌棄,神色多少有袒護的意味。
除了還沒嫁人的小芸,一圈人都交了個底兒,方家娘子用手肘推了推她:“你家夫君呢?方便的話,說來聽聽呀!”
她甩了甩指尖的水漬,慢慢道:“他……飽讀詩書,滿腹經綸,通謀略,曉百識,一手丹青筆墨矯若遊龍,身手矯健如燕,沉着冷靜,膽識過人,有鴻鹄之志,至于長相……”
抿唇笑了下:“瞧上一眼,會臉紅心跳。”
四周鴉雀無聲,幾人呆若木雞,隻聽得水流的嘩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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