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對默然,氣氛凝滞。
一聲通傳打破了寂靜:“禀國主,梁大人和莫大人已于偏殿等候。”
身形微動,黑眸重新升起笑意:“留下,一起用膳。”
夢槐不置可否,目送瘦高的身影消失于殿門外。
“夢小姐。”一名小宮女行了一禮,态度恭敬,“國主囑咐,議事大概需要一兩個時辰,您可先至武台殿,新到一批适合女子的兵器,供賞玩。”
對于國主将大祁特使強留後宮一事,宮人們不敢妄言,隻當半個主子小心伺候着。
“好。”
随着宮女穿過花廊,她偏頭看了眼偏殿緊阖的門扉。
人心尚且隔肚皮,何況兩國之間。
無論多麽交好,總存着彼此留一線的制衡。
姬雲的在意,到底僅僅因爲她這個人,或爲了她效忠的國家和主子。
這怕是個難解的謎題,也是最深的隔閡。
說到底,他們皆非單純之人。
她不信他,他亦然。
一陣微風吹過,蕩起些許粉白的花瓣。
她擡手,一片落于掌心。
初夏将至,不知京城的早蓮,開了麽。
思及元日時,蘇迎春托人送來的分紅明細,不禁輕笑出聲。
願她那位純善的娘娘,平平順順,萬事安康。
枭陽,金帳。
時隔大半個月,蘇迎春與陌言再次見面。
與上一次的凝重不同,這回,有種古怪的輕松。
“皇後娘娘,您的氣色,差了好多!”
她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對方滿臉震驚,迎頭一聲大喝。
怔仲當場,茫然無措之際,隻聽陌大人又道:
“人也瘦了,定是不習慣此地的飲食,臣惶恐!”
若非昨晚表姐剛取笑過她身上終于長了點肉,怕不是當真要信了陌言的話。
她抿了抿唇,考慮着如何拐彎抹角的提要求。
三餐尚能接受,不過這零嘴方面……
“枭陽王。”陌大人立即拱手道,“咱們娘娘身嬌肉貴,纖細體弱,可得照顧周全了。”
特木爾耐着性子解釋:“本王絕對沒有虧待,娘娘現在與我最寵的二夫人幾乎同等待遇。”
“那怎麽夠。”招了招手,候于帳外的兩名随侍一前一後走入。
前面的拎着一提五層雕花食盒,後面的捧着一隻大木匣。
在枭陽王狐疑的眼神中,陌言大大方方的打開食盒。
五層琳琅滿目的各式糕點蜜餞,每一層都不相同,甜鹹香酥應有盡有。
“這是自大祁快馬加鞭送來的,新鮮得很,往後娘娘想吃什麽,讓枭陽王轉達一聲,臣等立即辦到。”
繼而掀起一旁的匣蓋,裏面滿滿擱着品質上層的松茸、冬菇、燕窩等滋補品。
“請枭陽王撥個小廚候着火,娘娘可缺不得這些。”
她悶不做聲的端着架子,好似往日裏真就如此嬌貴。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定是那男人下的令,想着法子來寵她。
一個人的話,倒無所謂,如今懷着小包子,該補的确實不能落。
望着面前一堆東西,特木爾瞠目結舌,勞師動衆的前來,就爲了這些吃食?
那景元帝當枭陽是自家後院嗎!
面對微沉的臉色,陌言不慌不忙補上一句:“如果不精心伺候,導緻娘娘玉體消瘦,屆時臣無法對皇上交代,兩國相交的前提,本就是皇後的安危,您是個聰明人,不會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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