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血一下子湧上頭頂,格根轉身往山下沖。
一道黑影晃過,擋在前方,看清來人,悶聲低吼:“都蘭,讓開!”
他淡淡道:“打算去質問?”
“對!”捏緊雙拳,一刻也忍不下去,“在場幾十人,我就不信,抓不到兇手!”
“真那麽簡單嗎?”他的嗓音微沉,含着迫人的壓力,令格根不由清醒數分。
青年渾渾噩噩的立着,任由涼爽的山風吹得衣袍簌簌作響。
“考慮周全,再作決定,方爲負責任的行爲。”
說罷,不等回應,他兀自離開。
點到即止,端看對方表現,如果隻是一有勇無謀之人,計劃還需改變。
注視着颀長的背影,格根默然許久,久到雙腿發麻,最後毅然折返,迎向躊躇着尋來的同伴。
“去,把墳包複原。”
“啊?”扛着鐵鍬的兩人垮下了臉。
隔了兩日,格根以飛鷹傳書,向枭陽王表達了臣服崇拜之心。
特木爾相當高興,大筆一揮,賜了個“一品台吉”的封号。
守完十四日孝期,安排妥族中事務,格根與一衆族老宗親告别,攜妹妹踏上了去曜日的路途。
連綿的山道,一支百餘人的小隊緩緩前行,中間護着一輛華貴的馬車。
兩名身姿挺拔的男子,并排馭着馬。
格根回首望了眼車攆,輕輕歎氣:“明知是龍潭虎穴,你幹嘛要湊着一起,留在族裏替我照顧蘇曼,不好麽?”
單獨留下自然不放心,加上妹妹得知後,吵着必須相依爲命,隻得同意跟随了。
他直白道:“我不照顧女人。”
“嘁!當你是兄弟,才将妹妹托付。”格根伸臂輕捶一下他的肩頭,“況且我看得出,她待你存着好感。”
人與人的緣分就如此奇妙,對都蘭總有種莫名的信賴,大概因爲此人氣勢太正,太沉穩。
比起享榮華富貴,倒希望妹妹嫁一位有擔當,有能力的夫婿。
他投去一瞥,冷漠道:“所以,更不會照顧。”
若敢試圖威逼,休怪他直接換人上位。
幸好格根一直惦念着未知的情勢,沒在這個話題多做停留,調侃兩句,兩人就可能發生的局面作了分析。
馬車無法行駛太快,這一路用了足足五日。
待趕到曜日族,距打馬印節慶已過一月有餘。
期間,不論陌言那邊,亦或賀文他們的回禀,皆是皇後一切安好。
即便如此,他依然不放心,安頓完,尋思着找機會探望一二。
奈何格根以台吉的身份初來乍到,需要面對的事太多,時常秉燭夜談。
以至于接連數日,都不曾抽得開身。
這天,夕陽西下,他們一前一後自金帳而出。
思及方才特木爾話中的意思,格根到底年輕,沉不住氣嚷道:“怕是不想放我回去……”
他輕咳一聲,止住未盡之言。
“格根!”兩三名身穿華服的男子揮着手,疾步靠近。
“曜日的纨绔們。”不屑的低哼,面上保持微笑,招呼道,“各位好啊。”
“嗨,沒想到克烈族子成了咱們曜日的台吉。”其中一人怪笑道,“格根少爺前途無量喲!”
“今兒慶賀下。”另一人表情有些暧昧,“帶你們去個好地方,保證喜歡。”
“我……”
剛想搬出父親過世的理由來擋,隻聽身旁的都蘭笑着道:“少爺何必違了各位族親的好意?”
遲疑一頓,順着點點頭:“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對嘛,大夥兒知道你心情不好,放松放松!”
不由分說的搭上肩膀,幾人簇擁着往城外走去。
------題外話------
注:台吉,是一種爵位,類似侯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