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微挑起眉:“這是?”
小太監立即機靈道:“回皇上,甯妃娘娘的寝宮。”
甯妃……算是個美人兒,可惜性子差了點,不懂得察言觀色。
乾清帝本想離開,偏偏琴聲勾人得很,在這寂靜的夜晚,似一股清流緩緩淌過心間。
矜貴的男人邁開腿,跨入宮門,往裏而去。
并未察覺,忠心的侍衛神色有異。
那是一種,融合了喜悅與悲傷的複雜表情。
侍衛是不允許進後殿的,他立于苑門口,守着。
今晚,甯妃特别打扮了一番,端得格外清麗秀美,在習習夜風中撥弄琴弦,绡紗翻飛,宛如廣寒宮的仙子。
一時間,帝王竟看呆了。
“皇上。”爲了日後的飛黃騰達,她耐着性子,故作嬌柔的喚道。
俞晁隻恨自己耳力極好。
急促的腳步聲後,殿門咣地阖緊。
随後便是男女間的調笑低語。
“皇上,不要……”女人欲拒還迎的輕呼。
“甯妃真美……”男人低低喘息。
屋内的燭火滅了,一縷烏雲遮住明亮的月色。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盡量做到面無表情。
按着劍柄的大手使了勁,越握越緊,甚至能依稀聽見劍刃在鞘内哐哐顫動。
烏雲來了又去,月色暗了又明。
甯妃一夕承歡,懷上身孕,從妃升爲貴妃。
可這份榮寵也僅僅一夜而已,當沖動褪去,乾清帝發現,柔順的月下美人,恍若夢境,甯妃的本性未變,依舊不夠讨喜。
賞賜了幾回,臨華殿再度恢複冷清。
甯貴妃并不氣餒,把所有的希翼押于腹中胎兒身上。
直到九個月後,穩婆抱着粉嫩的嬰孩,恭喜道:“娘娘,是位可愛的小公主呢。”
她如遭電殛,愣在當場。
公主?公主有什麽用!
穩婆見情形不對,将沉沉入睡的女嬰安置于搖籃内,匆匆退下。
“娘娘。”乳娘于嬷嬷是知一點内情的,見此,遲疑道,“您看這孩子……能留嗎?”
“不,不要,我不要公主!”剛生産完的她尚虛弱着,半躺在榻上,捶着床闆,“爲什麽老天會這樣對我!”
于嬷嬷望向小公主乖巧的眉眼,歎了口氣:“身闆小,倒是可以充當未足月的,可并非皇子,犯得着冒那麽大風險嗎?”
“是啊,犯不着。”盯着嬰孩白淨的小臉,咬咬牙,狠心道:“這會兒醜末,離天亮還有一兩個時辰,趁着管事太監和皇上沒來,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溺了她,這樣看在本宮喪女的份上,或許能獲得憐惜……”
呯!殿門被大力踢開,高大的男子踏着怒意而來。
于嬷嬷吃了一驚,待看清來人更是吓得魂飛魄散:“俞大人!您怎麽能……”
“滾出去!”俞晁一瞬不瞬的瞪着略有慌亂的女子,面色陰沉似羅刹。
怕出大事,乳娘趕緊奔往殿外,以免旁人聞聲靠近。
“甯蝶,虎毒尚且不食子,我一直以爲,你隻是有些無傷大雅的小心機,沒料到……”陣陣絞痛在心口翻湧,他怅然冷笑,連連搖頭,“真是瞎了眼,錯愛了人……”
“我有什麽辦法,萬一東窗事發……”她小聲狡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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