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虎頓了頓，咽了口口水，神情有點蒼涼，雲客看着他，突然覺得或許自己并不一定是對的……
“那一年，他們十四歲！”
“兩個十四歲的孩子，在這大山裏生活了足足十年！沒人知道他們是熬過去了，沒人知道他們兩個孩子是怎麽在晚上躲在樹上瑟瑟發抖的度過了一個又一個晚上。”
“他們學會了捕獵，學會了怎麽分辨方向，學會了一切，在這個大山裏活了下去！可那個金色瞳孔的孩子，永遠都記得山下人的惡性！”
“他們每天晚上都爬到最高的地方，看向底下的村子，裏面的人平安祥和，家家都亮着燈，他們本該也有這樣的生活！但是是村民親自毀掉了他們，也毀掉了自己！”
“二十四歲，他們兩個人殺進了一處馬賊聚集地，幹掉了他們的老大，成爲了新的老大，那個孩子成爲了武者，從此稱王稱霸！”
林虎突然擡起頭，看着雲客，林虎的神情很猙獰！眼睛……泛着金色！
雲客長呼了一口氣，林虎也長呼一口氣，“現在！你還要維護他們嗎！”
“就因爲一對金色的眼睛，就因爲一口冒黑水的破井！就因爲兩個畜生！毀掉了我們原本的生活，也毀掉了他們自己！”
是的，這其實就是村民們自己種下的惡果，若是他們不去驅逐母子三人，不去對母親動想法，他們應該可以很快樂的生活下去，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金色的眼睛其實也算不了什麽……
雲客沒有說話，擡頭看天，他本來覺得惡貫滿盈的是這夥馬賊，可其實，自己維護的人，才是惡貫滿盈之人！
人就是這樣，看到和自己不一樣的就害怕，就孤立他，攻擊他！等到他反擊的時候，他們又提起弱者的盾牌保護自己！其實，人！才是最卑劣的動物！
“可你，真的不應該放縱自己的手下！”
林虎冷笑一聲，“這是他們該有的報應，善惡有報，因果輪回，這是他們種下的惡果！”
雲客堅定的搖搖頭，“你不該縱容你的手下傷害無辜的人……”
“他們哪個是無辜的！這個世界上，還有無辜的人嗎？！”
林虎幾乎是在咆哮了，“這麽多年，雖然我作惡多端，但是我嚴令手下不準搶女人，隻要被我發現，就是殺無赦，隻要殺了小孩，那就是殺無赦！我殺的，盡都是些該死之人！”
雲客也愣住了，他真的是壞人嗎？不是？可他是馬賊，視人命如草芥。
是？可他對手下管控極嚴，對待婦孺皆是手下留情，這樣的人，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你殺了我的弟弟，但我奈何不了你，你走吧……我不會把這個村莊滅絕的，我要找的，隻是之前的人，真正無辜的人，我一個沒有動，甚至還會在他們上山之時幫助他們，等我要死的時候……我會解散這群人的……”
雲客真的迷茫了，人家做的有錯嗎，如果事實真的是這樣，雲客覺得沒有錯，這樣的事若是發生在自己身上，恐怕連屠村這個命令也可以下出來吧。
可林虎偏偏守住了底線，對沒有參與當年事件的人一個都沒有下手，可是自己就這樣任由這夥馬賊嗎？
雲客還是沒有下手，他搖搖頭，“我會看着的！”
是警告，也是無奈，雲客真的下不去手，林虎其實在這件事中扮演的甚至是一個受害者！
金色瞳孔是他想的嗎，天地賜下的眼睛，你能怎麽辦，黑水或許也隻是一個巧合，可就是這樣，村子裏的人，卻毀滅了一家人的幸福！
雲客長嘯一聲，聲音中帶着些許悲涼，他真的看不懂這個世界了……
做爲受害者到最後卻是毀滅一個家庭的劊子手，做爲馬賊卻還在恪守自己的底線，不去傷及無辜，這個世界，真的變了……
變得自己不認識了，或許這個世界真的需要，一場清洗！
這一天，山上的馬賊傾巢出動，殺進了村莊，但他們沒有屠村，隻是默默把一些人抓出來，殺掉，也沒有傷害婦孺，之後就離開了，從此這裏再也沒有出現過馬賊。
雲客在這一夜站在高處，看着底下的林虎一個個複仇，隻要他敢有傷害婦孺的行爲，雲客不管是什麽原因，他就會立即出手。
但他沒有，就算那些女人抄起棍子打他，他也是讓手下把那些人控制起來。
世界……變了！
這個地界也多了一個行俠仗義的黑衣少年，無數的馬賊團夥在其手下土崩瓦解，他沒有修爲，但是很多任都打不過他！
……
三個月後，雲客出現在一處酒館中，依舊是一身黑袍，但是眼神中卻多了許多滄桑，三個月時間，他行走在底層人群中，了解一切。
但讓雲客吃驚的是，他們做的惡并不比所謂的惡人少，害的人妻離子散的更是比比皆是，雲客也毫不顧忌的一劍殺了幹脆。
隻要自己問心無愧，哪裏管後人如何評說，我就是我！
“小二，上酒！”
他來到的這裏，是黃沙隘，乃是這一次兩大聯盟談判的地方，雲客這邊叫天地盟，淩雲他們則是叫絕天盟。
他提前來到這裏已經三天了，兩大聯盟的人馬也陸陸續續進入了這裏，不少的客棧都被包場，明日午時，兩大聯盟首腦将會在天源神殿談判。
這一次談判，将會決定以後的江湖的大勢。
如果這一次談判破裂，兩大聯盟将會徹底開戰吧，之前看起來打的很兇，但其實都是兩大聯盟在練兵罷了，真正的高端戰力一個都沒有動。
打下的地盤也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地方，真正的據點一個也沒有丢，大戰開始到現在更是連個圓滿級都沒有死，甚至重傷都沒有。
但明天的一場談判，将徹底決定這個江湖！
雲客來了，但是沒有聯系天地盟的人，他就是在這裏坐着，他要看看白天機到底會有什麽反應，況且，主角不都是最後一個登場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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