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網憑空而現,瞬間延伸出了無數根觸手,刹那間包裹住,面孔面孔察覺到危險,瘋狂顫抖,不斷變換,最後定格。
嗡嗡嗡的聲音接連不斷,這聲音,每響一次,白謠便會虛弱一分,突然,意識一抖,那張面孔深深印在她腦海,這是...怪不得,她會覺得烏意這麽令她熟悉!
琢光...一個記憶深處的名字翻湧上來,四極宗琢光真君,怪不得那時候他會說原來是你,他說的是四極宗的時候吧...
當年他偷襲掌門,最後被那個妖道反水坑了一把,身受重傷逃跑,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他變的這麽古怪。
琢光...是元嬰,即使使手段,來到這裏,被人絞碎,也不會那麽容易死,這可能隻是他爲了達到目的的一具身體。
那張面孔不斷張大,在巨網内瘋狂掙紮,但這裏畢竟是她的主場,巨網又與這裏的氣息完全相融,嗡嗡的聲音被灼燒的聲音代替。
轉眼間,巨臉露出不甘扭曲的表情,随即四分五裂,化爲無數碎片,一部分融入她的體内,另一部分,則融入她的魂神。
溫軟的氣息随之而來,十分舒服,不知不覺中,她的意識逐漸模糊...
他放聲一笑,“丫頭,你不錯,這種控火術你能在短短時間就掌控,當得上一句天賦異禀。”
周圍的人一驚,這居然是白家的術法?随即對白家之人起了深深的忌憚,他們在這裏都動用不了任何術法,他們卻可以,那白家之人在這裏豈不是利于不敗之地?
雖然對于他們爲何沒有救遊成有些疑惑,但事實擺在眼前,他們也不得不忌憚,也不敢賭!
白炯注意到他們的反應,面上不動聲色,這就是他想要達到的效果。
既然隻有布置七星陣才能離開這裏,那麽結果已經注定,能讓其他人對他們忌憚,也能省去一些麻煩。
烏意目光在白謠身上停頓良久,随後又看了看白炯,淡淡一笑。
“好了,兩個了,還缺五個,你們可想好了人選?”
他的話音剛落,衆修士皆目光閃爍,警惕的看着周圍的人。
“諸位道友,要我說,這事本來就是方輝宗搞出來的事情,把我們害得這麽慘,現在既然還缺五個,不如就拿他們的人,如何?”
“道友言之有理,各位真人,你們怎麽看?”
這兩人聲音剛落,姚宜笑了笑開口道,“何必說的這麽可憐,也不要把所有的事情怪到我們身上!隻要布置好七星陣,便可開啓千年一夢,難道你們不想去?
更何況,我們雖身爲方輝宗之人,但長輩有命,我們也不得不從,要說慘,我們才更慘!否則,我又怎麽會做這等弑師之事?”
“有果才有因,你們無辜,我們更無辜,要不是因爲你們,我們又怎麽會在這裏?”
雙方對峙,僵持不下。
烏意挑了下眉,“看來你們沒這麽快能達到一緻,但時間不等人,我可不想陪你們一起死,如此,你們接好。”
說着,他大袖一揮,十幾二十把匕首從天而降,輕飄飄的仿佛沒有任何質量。
所有修士目光一閃,身體用力向上撲,争奪着每一把匕首。
白謠眉頭一皺,身體一閃,差五個就差五個,扔出來這麽多做什麽?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烏意好歹毒的心思,這麽多匕首不就是在說,自相殘殺吧,速度要快,隻要在最快的時間内,殺五個,自己的生命便有了保障。
而事實上也确實如她所猜測的那樣,搶到匕首的人,毫不顧忌就向身側之人刺去,最爲混亂的便是那些散修,他們一個個基本上算是單打獨鬥,身旁的人說不定都不認識。
白炯等人也不是不知道烏意的心思,隻是現在事态根本不可控,更何況,即使他們想阻止,在這裏也沒有那個實力,隻能盡力保證自己不受傷。
烏意老神在在的盤坐在一旁,有些無趣的看着這混亂不堪的一群人,看着白謠護着那個死了師尊的小丫頭,看着好幾個修士因爲混亂,被擠出通天橋,看着那躲躲閃閃的人,看着雙目赤紅,不斷攻擊之人。
一刻鍾後,事态平息。
通天橋上的修士居然少了一半,而所有的匕首全部染上淺藍色。
烏意大笑,“好!你們做的真不錯,我隻要五個,你們居然給我弄了這麽多。”
他大手一揮,那些人手中的匕首連帶着他這裏的兩把飄在空中,緊接着,空中隻剩于七把,剩餘的全被他收起來。
他興奮的盯着這些匕首,“都讓開!”
七把匕首頓時發出耀眼的藍光,光芒瞬間照亮整個通天橋,下一刻,匕首轟然炸裂,藍色光芒再次爆發,随即與通天橋與周圍的空間,似乎産生了某種聯系。
黑暗湧動,通天橋巨震。
白謠驚訝的看着通天橋外,雖然周圍依舊黑暗,但是她可以明顯感覺到,通天橋在帶着他們急速向某個地方前行。
烏意看着前方,眼睛十分明亮,眼底深處有着濃濃的渴望。
其他人自然也發現了這種情況,又是期待又是緊張,千年一夢的威名就算他們之前不知道,現在也已經知道,但又害怕烏意從中搗鬼。
時間流逝,通天橋震動不止,速度越來越快,虛空被層層破開,白謠趴在地上雙手緊緊吸附在通天橋上,不隻是她,所有人皆是如此。
而在這種速度達到極緻的那一瞬,一聲響徹天地的咔嚓聲,他們的正前方,頓時出現了耀眼美麗的亮光,亮光中繁複而美麗,色彩濃郁。
烏意看着那亮光,眼睛亮到極緻,大手一揮,之前剩餘的那些匕首憑空而現,爆發藍光,牢牢護在自己周身。
白謠看着他的舉動,面上一變,糟了,烏意果然有所隐瞞,能讓他拿出這些匕首,說明這裏必然有危險!
有這樣想法的不止她一個,幾乎所有人都這樣想,并且下意識的向他靠近。
烏意瞥到他們的動作,淡淡一笑,“你們不用擔心,我跟你們不一樣,所以才需要。”
他說的真切,隻是并沒有人相信他,依舊在不斷的向他靠近。
而白謠借着這個機會,夾雜在人群中,悄然靠近,在臨近他時,巨網突然展開,虛幻的線條紮入他的身體。
烏意目光微微一動,身體一虛一實之間,便躲過了她的攻擊以及其他人的靠近。
“真是,說了沒事,你們怎麽就不信呢?”
白炯冷哼,“要想讓我們相信你,好啊,既然你還留着這些東西,就到最前面擋着。”
烏意無所謂的點點頭,目光在白謠身上一頓,随即走到最前方。
濃郁繁雜的色彩越來越近,他們心中就越發緊張。
提升境界,這種可遇不可求的機會,着實令人垂涎。
轉眼間,黑色褪去,濃郁繁雜的色彩填滿整個世界。
烏意站在最前方,周身的匕首爆開,淺藍色的光芒籠罩在他的身上。
白謠頓時發現他的氣息變得淺淡,若有若無,仿佛随時便會從這裏脫離。
烏意在這一刻,側頭掃了他們一眼,面上帶淺笑,“多謝,你們送我來到這,後會無期了...”
衆修士大驚失色。
“你什麽意...”
話還沒說完,那修士的身體如同被看不見的力量暈染全身,他的身體頓時出現一個又一個的洞,轉眼間,消失在衆人眼前。
“不要緊張,我從來不說謊,他沒事,已經去千年一夢了,隻不過,想要活着出來,有些困難罷了。”
他的話音剛落,除了被藍色光芒保護的他,所有人的身體都開始出現融化消散的迹象。
白謠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一個空洞,心中一緊,烏意嘴裏沒有一句實話,不能讓他就這麽坑了他們,從此逍遙自在!
她目光快速掃過白炯等人,随即皺眉,怎麽他們沒有任何反應?難道就準備這麽束手就擒??
她目光一暗,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趁着烏意背過去之時,右手染着熊熊火焰,拍在那藍色的光罩上。
光罩巨震,烏意猛的轉頭,對上她的眼睛,身體刹那間向後退去,同時雙手擡起,藍色光芒爆發。
白謠一手操控火焰,另一隻手幾乎在同時拍在光罩上,虛幻的線條憑空而現,穿透光罩,咔嚓咔嚓的聲音不斷響起。
周圍幾人見到她的舉動,同時撲過去,想要阻礙他的動作。
烏意面上一驚,眼底暗芒一閃,雙手向下一壓,木雕一閃而過,虛幻的陰影在瞬間撐開,白謠連同的幾個修士的身體頓時被彈飛出去。
她眼神一暗,用力抓住白猗一伸過來的手,穩住身形。
烏意放聲大笑,“蠢貨,我費心計劃了這麽久,怎麽可能被你們破壞!你們就老老實實的去吧,好好幫我分散注意力,說不定你們運氣好,還能活下來呢!”
他面上帶着張揚得意的笑,周圍濃郁繁雜的色彩漸漸包裹住他的全身。
眼看他便要馬上消失,就在這時。
一道黑色的光刃破開周圍濃郁的色彩,直直斬在他的身上。
轟隆一聲巨響。
烏意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體直接被切成兩半,“你們好得很!等我歸來!必定颠覆整個嶺南。”
白謠立刻看去,頓時看到不知在何時,白炯等金丹修士,周身突然亮起一層光圈,光圈散發着玄妙的氣息,氣息深深紮入周圍的空間。
一個悠遠清朗的聲音在整個空間響起,“就憑你?”
這聲音剛落,一道火紅如同驕陽的光刃破開虛空,斬在他的身上,咔嚓咔嚓,他本就分成兩半的身體,直接被斬成四份。
灼熱的火焰瞬間燃燒他的身體,烏意不斷慘叫,身體即使被切成四份,聲音卻依舊響起,“跟你們有什麽關系,你們這群多管閑事的家夥!”
“殘害我族人,挑起無數事端,今日,定不可饒你。”
說完,五道不同屬性的攻擊同時破開虛空,斬在烏意的身上。
烏意的身體瞬間變得稀爛,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轉眼間便隻剩殘渣。
白謠心中一動,這人是那些消失的元嬰?
突然,她低頭看着自己的胳膊,在這聲音出現後,身上不斷消散的迹象,居然直接停了下來,其他人亦是如此。
而白家人聽着這聲音,激動起來,白炯立刻喊道,“祖父!”
白謠目光一顫,側頭看向白猗一,見他也一臉激動的喊着,“太爺爺!”
她心底顫動,用力咬着牙,突然,在這個時候感覺到白炯看了自己一眼,嘴唇一張一合,無聲的說些什麽。
片刻後,那聲音再次響起,“猗玖,你...”
白猗玖猛的擡頭,“太爺爺,我已經想好了。”
那聲音長歎一聲,“罷了,你們該回去了。”
一股狂風不止何處起。
白謠眼前再次被一片黑暗所籠罩,突然,她眉頭一皺,一陣撕裂的疼痛傳來,緊接着,意識出現短暫的停頓。
等意識再次開始流動之時,啪的一聲,清脆的響聲。
她的視線内再次出現了,曾經看到的那個畫面,刻着古羅二字的金色玉牌墜落在地。
畫面依舊定格。
她心中皺眉,隻當出入這裏都會經曆做夢,她現在滿心滿意全在失去意識之前,爲何會有那種疼痛,之前明明都沒有!
突然,定格的畫面一晃。
一隻白皙骨節分明的手出現在畫面内,白謠一驚,目光死死盯着那隻手。
那隻手緩緩低垂,拿起地上的玉牌,随後消失在畫面内,下一瞬,眼前一黑,小白謠的身體倒在地上,被人抱起。
眼前的黑暗化爲碎片,她猛地睜開雙眼,刹那間,深入靈魂的疼痛傳來,周圍琉璃光彩,一張巨大的面孔出現。
她意識一顫,這是在自己魂神内?
那張巨大的面孔露出獰笑,無數張臉不斷重疊變換。
其中有一張正是烏意,她一個激靈,烏意??
他不是死了?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這麽說,之前感受到的疼痛是因爲烏意!
琉璃光彩不斷晃動,那張巨大得面孔在她魂神翻天覆地,山呼海嘯的排斥力壓在他身上,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