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和煦，晨光微熹，柔和的陽光将我和嘉寶的身影拉得老長。

五尺男兒的我與嘉寶身高相差無幾，甚是般配。不過這份般配得多虧嘉寶穿了平底鞋。

我内心裏其實是不大樂意和穿高跟鞋的女生約會的，一方面是因爲這類女生看不上我的海拔高度；另一方面是高跟鞋與地面碰撞所發出的“哒哒”聲，總會有一種在騎馬趕路的錯覺，從而讓我産生騎在她的身上然後快馬加鞭的沖動。

嘉寶大抵是那種溫柔型的大家閨秀，有着江南女子的小家碧玉之氣。她談吐斯文不狂暴，舉止優雅不低俗。一颦一笑，顔面如花。

而我就更不一般了，走路時霸氣側漏，睡覺時尿液側漏。我就像是美洲動物園裏人工繁殖的雄孔雀尾巴上那閃亮奪目的炸了毛的羽毛，又恰似非洲草原上發情的狒狒那鮮亮飽滿的臀部。

我一直以爲才不會有視力正常的姑娘鳥我呢，但是嘉寶已經近水樓台先得月地鳥上了我，而且完全是出于自願的，我并沒有采用迷情藥之類的輔助工具，這無疑讓我感動得淚尿俱下。

作爲小鳥依人的男友，可能我是個明智的選擇，夠細緻周到的一條龍服務式的體貼，夠舍得孩子套狼般的自掏腰包去給她買棒棒糖；但作爲哺子養妻的丈夫，我肯定是不合格的，隻要孩子是我親生的，那麽他多半會眼睛早早地戴上眼鏡、身高低于平均水準、相貌不忍自視……

或許對于嘉寶本人來講，把大号抱枕玩具熊之類的當成老公更合适。本人一點實戰經驗也沒有，雖然觀摩了不少驚天地泣鬼神的日本大作，但“紙上得來終覺淺”，萬一草草地鳴金收兵了，傳出去勢必會被人恥笑。

回憶下峥嵘的往昔歲月，我曾在推特上跟一個胸部老大不小的美國女孩搞過暧昧。她不可思議地擁有十八分之一的印第安血統，雖然胡亂湊在一起的五官看上去有些怪異，但是性格真的是沒話說。

有天我和這個性格開放的美國女孩視頻，由于當時加利福尼亞州的氣溫甚是燥熱，她不斷地舔食一根冰棒，冰棒上沾滿了她粘稠的唾液。

這位舐棒情深美國姑娘舔完之後，看着臉色紅潤的有些把持不住的我，她眼神迷離地說了句英文：“Doyoulikethis？”

雖然在距離上鞭長莫及，但我覺得以上就是我不爲人知的第一次的過程。

所有的處于可孕期的女孩當中，就數嘉寶對我好的不得了，好的就像是我上學時二次元的女友一樣。唯一的區别是嘉寶是真人，路過的大嬸大叔們都能看見她。

手心濕漉漉的我拉着嘉寶的小手，和她雙宿雙飛地一屁股坐在了油漆未幹的公園長椅上。我們彼此默契地一言未發。我們的愛更像是一條河，平靜而又深邃。

與其這樣幹巴巴地幹坐着，其實有很多喜聞樂見的娛樂活動可以打發時間的，比如我和嘉寶之間可以舉辦掰手腕大賽、蒙古式摔跤、日本相撲比賽，美國自由搏擊、泰國泰拳打擂……

我們前面有座一望無垠的人工湖，人工湖裏有人工受孕的魚兒。微風掠過，瓊漿玉液似的湖面碧波蕩漾着。好多快要被淹死的魚探出頭來，大口大口地吐泡泡。

我輕輕地撫摸着嘉寶的纖細玉手，在她耳邊喃呢道：“要不我折回去，把我之前在黑市上買的大熱氣球拿出來，用氣管子打好氣，然後來一趟環球之旅？如果我飛到一個貧瘠的生存幾率接近零的陌生之地，我希望你能陪在我身邊。”

嘉寶露出了一臉的遺憾之情：“那個啥，這浪漫旅行還是往後放一放吧。我一會還得回去修電動車呢，昨天車莫名其妙地在半路上抛錨了，我當時穿着條該死的滌綸褲走了三裏路，我覺得我的大腿内側都快摩擦地着火了。”

我趕忙故作關切之狀：“我可以幫忙看一下你的大腿……呃，我是說我可以幫你修理下電動車。”

嘉寶開心地呲着牙笑了起來，我注意到她有兩顆吸血鬼式的大虎牙。如果這是本奇幻的話，手腳伶俐的我肯定掏出一把裝有無限子彈的不符合子彈夾上限定律的手槍來，逼迫嘉寶這隻潛伏在茫茫人海中的吸血鬼在陽光下現形。

沉默是金，然而嘉寶把金子一扔，滔滔不絕地說：“在我咿呀學語的小時候，當時還在世的父母從張飛張屠戶那裏給我買了一隻小鴨子，我叫它醜小鴨。”

我撓了撓頭：“這故事最好有個下文，否則想象力匮乏的我實在是聽不出有什麽玄機。”

“我很怕我的醜小鴨會出車禍，于是乎，我走到哪就把它抱到哪。它在後院有個浸豬籠用的籠子，但我擔心狼狽而行的黃鼠狼會吃了它，我就抱着它跟我一起睡覺覺。然而有一天雷鳴大作，翻來覆去的我不小心壓到了它，因爲那個時候我還是個養尊處優的胖女孩，我那可憐的醜小鴨就這樣被壓沒了……醜小鴨要是還活着，說不定現在已經飛到枝頭變白天鵝了……”

我望着依偎在我懷裏的掩面而泣的嘉寶：“我說大姐，你這不至于吧。都過去那麽久了，能放就放下吧。女施主不如聽我一句金玉良言，苦海無邊、放下是岸。”

“今天是醜小鴨的死亡十周年，”嘉寶在我胸前哭得更厲害了，我這新買的西服上頓時就布滿了她的黃色鼻涕與透明色淚水，她揉着淚如雨下的眼睛，“人生總是那麽痛苦嗎，還是隻有小時候是這樣？”

我本想說童話故事裏都是有幸福的合家歡大結局的，但人生不是兒童讀物的童話故事，我實話實說地說道：“總是如此。”

人生如愛情一樣，亦如我和嘉寶一樣，循序漸進地進行着。我們先是在拐角處相遇，當了幾年的望眼欲穿的鄰居，然後不知羞恥地在一起，再然後吵吵鬧鬧地鬧分手。最後破罐子破摔地破鏡重圓，一起面對茶米油鹽的瑣事，一起大步向前，一起不後悔地走完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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