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關往事輕舞飛揚第一百零七章街途見聞就這樣,我左手拿着瘦巴巴的老頭賣我的書頁有些泛黃的武俠秘籍,右手握着網紅限時免費的網紅奶茶,逍遙快哉地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出店門了。
說來也奇怪,我骨子裏雖然是那種遷客騷人當中比較騷的文人,但走路姿勢卻帶有與生俱來的街頭痞子風,令許多對真相一知半解的人以爲我是混斧頭幫的。
斧頭幫曾是西關的第一大幫,堪稱是一群無惡不作的作死之人,他們偷雞摸狗、搶人内褲,還在一個月黑風高夜對王寡婦家的野豬實施了炖殺……
那深更半夜的炖豬肉味勾起了小區居民的餓意,又困又餓的大夥敢怒不敢言。
後來,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熱心市民周星星周先生以無間道的方式将犯罪團夥一舉拿下,斧頭幫團滅的消息以小道消息的方式不胫而走,實在令人大快人心、拍手稱快。
西關小城的社會風氣也大爲好轉,路不拾遺、拾金不昧、美人露天洗浴而無人窺看的現象時有發生。
走了黑社會,又來了大批商人。随後各路投資商就湧進了西關,地鐵、超市、菜市場、大廈等建築紛紛拔地而起。
現在西關城裏各種交通路線像蜘蛛網一樣覆蓋到每個角落。一批又一批的市民像貨物一樣被裝卸着,在各種交通工具上進進出出。
整個城市猶如一個繁忙的空殼,大家都在奔忙,奔忙着各自幸福或是表面上很幸福的生活。
西關街道兩邊有數不清的茶樓,酒館,當鋪,作坊……還有不少張着大傘的小商販,大聲吆喝的商販有的時候會将城管給吸引過來,後來擺攤的默契地不再吆喝了。
街道向東西兩邊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較甯靜的郊區,可是馬路上還是行人不斷:有摟着老婆逛街的、有摟着别人老婆的、有開着寶馬的、有騎着野馬的……
人多的地方争執也多,後來有人就因爲該不該騎馬上街而互相罵街,這個事情也引起了西關市民的廣泛争論。
最後,憑借着少數服從多數的鐵定原則,經過居委會的嚴肅研究,大家決定:馬路上不能有馬。
此時此刻,馬路十字口的大熒屏上開始播放大屁股卡戴珊的廣告,晚飯加雞腿的攝影師給足了關于屁股的特寫。
我不清楚卡戴珊是怎麽火起來的,有相當多的山姆大叔認爲她是擺滿插頭的公交牌接線闆。
山姆國最近暴亂頻出,在7月29日,加州美食節上發生了嚴重的槍擊事件,導緻了3人當場去世,數十人受傷。
有不少美利堅媒體宣稱,層出不窮的槍擊案讓美利堅居民陷入了生得自由、死得随機的尴尬怪圈。
在慘案發生之後,美利堅大統領川普閣下當即表示向受害者家屬們緻哀。緻哀也是曆代大統領們在任期内隔三差五就要做的事情。
雖然山姆國居民有關禁槍的呼聲水漲船高,但是山姆國的槍支協會堅定地表示:緻哀的可以,禁槍的不行。
當然好多人不願意關注五花八門的國際新聞,西關居民更樂意關注自己一畝三分地的事。
在我前面走路的高個男人就在關注自己昨天事情,他向旁邊的友人侃侃而談道:“我覺得我惹上大麻煩了,我和女上司在外面呆了一個晚上。她第二天早上莫名其妙地給了我五百塊錢,還叫我不要說出去。”
友人咽了口唾沫:“竟有這等事?你的女上司還缺男下屬嗎?我可是能守口如瓶的。”
高個男回道:“她應該不喜歡二龍戲鳳的。”
友人滿臉失望:“那太遺憾了。”
望着這倆路人逐漸遠去的背影,我不禁就對話内容而陷入了深思。
路上有好多戴紅領巾的小學生手拉着手去學校,這群天真爛漫不由得讓我想起了我幼兒園的老師,她說我曾經是所有孩子裏最不調皮搗蛋的那一個,結果讓表面不搗亂的我感動地痛哭流涕。
在幼兒園畢業典禮時,那和藹可親的老師把那句話寫在我的畢業卡上了,我小心翼翼地把卡片珍藏在我床頭櫃裏了。
長大後,心情苦悶的我在床頭抽煙,結果一個不小心讓一顆火星落在了上面,那象征我老實巴交的畢業卡片頃刻化爲了灰燼。
這輩子唯一肯定過我的證件就這麽被我弄沒了。
現在已是七點半了,菜市場開始變得人滿爲患、摩肩接踵。各種吆喝聲、讨價還價聲、借過聲,像東北大亂炖一樣交織在一起,爲原本寂靜的菜市場增添了熱鬧氣息。
菜市場兩旁都是擺攤的商販,其中膘肥體壯、皮膚黝黑的魚販熟練地從大魚缸裏抓出一條活蹦亂跳的鯉魚來,在與買家一番讨價還價後,假裝虧了本的魚販臉上有點不情願地将魚賣了。
等客人走遠了,深谙講價之道的魚販臉上頓時多雲轉晴,樂呵呵地開始數錢玩。
隔壁還有位風塵仆仆的女士在攤上挑黃瓜,她用手仔細量好了兩根,突然發現攤子還有一根更粗的,就把手裏細的那根給換了。
雖然粗的那根貴一些,但女士還是笑盈盈的。
“借過、借過,标槍無眼啊,好人不擋路。”一群扛着标槍的運動員在茫茫人群中擠出一條路來。
他們應該是去體育館比賽的,不過現在的标槍都是弱化的,強行将标槍的重心前移,不然每個男子包括一些娘娘腔都能将标槍擲出運動場,并且随機抽取一個現場觀衆馬上就能讓他重新投胎。
再往前走就是小巷了,過了小巷再過一座獨木橋,就能到折磨我千百遍的工作單位——經濟事務所了。
回到事務所,就得唯領導馬首是瞻,以指鹿爲馬之心,馬不停蹄的工作。這無疑是件悲催的事。
小巷兩邊是破舊而古樸的長滿青苔的古老院牆,有些院牆上還鋪陳着密密麻麻綠油油的爬山虎藤蔓。
飛蟬鳴叫,夏意正濃。在院牆狹長的陰影下,似乎将這夏季的悶熱掃走了一些,有了些許清涼的感覺。
按照現在城建速度,無不例外,這些小巷也都寫滿了“拆”字。
小巷路口有位擺着木琴的老者,老者還未開彈,旁邊叼着煙卷的小青年譏笑道:“都什麽年代了,還玩這個老掉牙的東西,一塊不可雕的朽木而已,老家夥,聽說過鋼琴嘛?”
老者捋了把胡須,鎮定自若:“你不懂古典之音,不必慚愧。粗人亦可附庸風雅,耳聽形駭、用心聆聽,便可尋得之曲。”
瘦骨嶙峋的老者坐姿撫琴,轉軸撥弦、輕攏慢撚,灑脫飄逸的音律從木琴之中迸發而出,仿佛琴者早已厭倦了江湖紛争,欲歸隐山林,一時如笑傲江湖,與摯友月下對酌、低吟淺唱。
一股禅意襲來,眼前似乎有一個小香爐袅袅生煙,煙霧朦胧的感覺讓我覺得自己置身于一艘扁舟之上,白氣皚皚的碧色湖面非常靜谧,有絲絲微風吹動一片泛黃的樹葉在湖中搖曳……
木琴音色和平中正,又帶有空靈悠遠之意,甚是優雅。猶如遊絲随風飄蕩,卻連綿不絕,更增回腸蕩氣之意。
突然間,铮的一聲急響,琴音立止,沉醉于琴音的衆人紛紛回過神來,發現俠骨仙風的老者已拂衣而去。
霎時間四下裏一片寂靜,唯見烈日當空,樹影在地。
哪天定要專門拜會這老者才是,考慮到他随時都能入土的年紀,我決定要行三拜九叩的大禮,死纏爛打地求他收我爲徒。
這樣一來,即使被經濟事務所辭退,賣藝不賣腎的我也能憑借一口破碗、一個木琴,在鬧市的菜市口養家糊口了。